听沈明长忽然来了自己宫中,程钰吓了一跳。
手忙脚乱把两件衣服胡乱一团,扔到床角处。
自从她入宫以来,沈明长是从未去过任何女人宫中,程钰也不例外。
按理说,沈明长来她宫里,她应该喜不自胜才对。
可怎么偏偏挑了这个时候!
这衣服她还没来得及收起,眼看着两件衣服都被扔在角落处,程钰只能暗暗希望沈明长不会注意到。
沈明长走进来,正看到程钰从里屋匆匆跑出来,神色还有些慌张。
“太子殿下万福。”
沈明长注意到她慌乱的神色,皱眉向里屋看了一眼道:
“起身吧。”
程钰起身,上前帮沈明长脱掉外面厚厚的斗篷,递给若水去挂上:
“太子殿下怎么今日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哦,”
沈明长淡淡回道:
“快要春节了,孤想来和你商量一下,关于今年宫中夜宴的安排。”
说着,他便很自然向里屋走去,准备坐在席子上。
程钰知道自己刚把衣服扔过去,但又不好阻拦沈明长,只好紧张地跟在他后面。
沈明长今日本不想来,这事从前都是皇后一手操持。
可皇后嘱咐他一定要去和程钰商量,二人也要参与进今年的夜宴筹划中。
所以他才不情不愿来了。
他走进屋中,掀起长袍,端端正正坐在了席子上。
程钰也紧随其后,坐到了另一侧。
她特意向后挪了一挪,想要挡住刚刚被自己扔到角落去的衣服,可这动作反而让沈明长注意到了程钰身后的一团。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皱眉道:
“那是什么?你身后那一团衣物是?”
“啊,”
程钰慌忙回头,又把衣服往里推了推解释道:
“臣妾捡了些平日不穿的衣服丢出来,还没来得及收拾,太子殿下就来了。”
看她面色不自然,沈明长皱眉,指了指道:
“打开孤看看,尽是些什么衣服?”
无奈,程钰咬咬牙,只得照做。
沈明长看两件衣裙颜色都鲜艳,一件鹅黄色配着蝴蝶戏水图,一件石榴红带着束杜鹃花样,他都不甚喜欢。
他更喜欢素雅清淡些的颜色,这些姹紫嫣红看得他头疼,于是道:
“确实不好看,衬得你肤色蜡黄。丢了也就丢了,孤之前怎么也从未见你穿过?”
程钰一愣,没想到沈明长真的觉得自己的衣服不好看。
只好勉强笑着回话:
“就是觉得太子殿下不会喜欢,所以才一直放在衣箱中,没拿出来。”
说完,便把那两件衣服丢在一旁,笑颜如花望向沈明长道:
“不说那个了,太子殿下今日来,是什么事情?”
“哦,这个呀...”
沈明长也才想起来,关于夜宴的事,于是道:
“今日除夕夜宴,还是如往年用例一样,要提前安排节目和饭菜,母后想今年让你也帮忙,所以孤来和你商量商量。”
哦,原来是除夕皇宫夜宴!
程钰顿时喜上眉梢,皇后娘娘这样看重自己,必定是想把自己当做未来的太子妃培养。
她想了一下认真道:
“今年还要再统计一下来参加的宾客和家眷,然后才能排位置,至于饭菜按照往年规格便不会有差池,可以更换几道小菜,这个可以再议...”
还没等她兴致勃勃说完,沈明长便打断她道:
“孤近日还是忙着政务,最近边疆战乱频发,孤忙得紧,这件事,你直接和皇后商量吧。”
程钰有些失望,但也只好讪讪闭嘴,乖巧道:
“臣妾明白,太子殿下也要多多注意身体。”
程钰刚说完,沈明长便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出门去了。
他对这些纳入宫来的嫔妃当真是提不起兴趣,不论是程钰,还是池穆语,或是别的几个女子。
虽然长相不同,但其他方面,这些女子似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
会恭维奉承他,也会用敬畏期盼的眼神望着自己,让他感觉十分不自在。
这时候倒觉得南无意那天天顶撞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子也蛮有趣味的。
怪不得沈灵安无论如何,也非要把南无意接到府上。
想到这里,沈明长不禁愣了一下,哑然失笑:
自己在想什么呢?
怎么居然想到南无意了,那狐狸精一样的女人。
沈明长走后,程钰来不及多想除夕夜宴的事,而是先站起身,叫若水:
“若水!快来,把这衣服收好。”
若水跑来,手忙脚乱叠起衣服,边担心道:
“主子,太子殿下刚刚看到了这送南无意的裙子,我们还能送这件吗?”
“怕什么,”
程钰冷笑道:
“她怕是穿上这件衣服后,再也见不到太子殿下了。”
若水点点头:
“主子说得有道理。”
程钰站在一边,看着若水叠衣服,又看到沈明长说难看的那件鹅黄色蝴蝶裙。
她越看越生气,越看越觉得丑陋。
自己当时怎么看上这个颜色,这个花纹了呢?
越看越觉得确实如沈明长说的那样,不仅丑陋,还十分艳俗。
于是她嫌恶地皱起眉头,指了指那件衣服:
“这件衣服,直接丢掉吧。”
“啊?主子,”
若水不可思议道:
“这可是内务府刚刚做的,用料也是最好的,主子刚刚还爱不释手,怎么忽然...”
程钰不愿多解释,只是摆摆手:
“那便赏给你了,反正别让我再在我的衣箱里看到这件裙子。”
若水看这裙子送自己,倒是高兴:
“谢主子恩典!”
“哦,对了,”
程钰想起什么似的,转身来提醒若水:
“你明日便捎封我的口信给哥哥,就说他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让他尽快来取。”
若水点头答应,程钰这才放心。
毕竟这衣服在这里放着是个累赘,好在沈明长没太在意。
若要碰到有心人,那她麻烦可就大了。
程子溟听说程钰这边衣服做好了,便迫不及待就来宫里取。
程钰看四下无人,把门关好,才偷偷拿出那身衣服给程子溟看:
“哥哥,你看如何?”
程子溟想象着南无意穿上这裙子,石榴红定然衬得他更肤白貌美,于是满意道:
“不错,这次多亏钰儿。”
程钰看哥哥满意,便知这计划成功大半,不禁得意。
她依然有些不放心,又把衣服往身后一藏,嘱咐道:
“哥哥,你可定然不能说是我帮你的,要说是你自己找府上的能工巧匠缝制出来的。”
“啊...这,”
虽然程子溟之前也答应过,但现在仔细想想,这不是撒谎吗?
他程子溟一生堂堂正正,最不喜欢欺瞒别人,尤其是不想欺骗南无意,
“钰儿,这样不好吧?”
程钰看他反悔,马上生气起来,把衣服递给若水:
“若水,你收起来去。”
“别别别,”
程子溟看若水要拿走,连忙好言好语答应:
“好,就按你说的,我就说这衣服是我自己想出来,找人做的,不提你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