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皇后是正巧在宫里的。
今日沈灵安进宫找太子，两人聊得尽兴，又顺路来拜见了皇后。
皇后看两人一同来，十分高兴，专门拿出了今年西域进贡的水果出来，招待二人。
可沈灵安却说，自己除夕夜宴有些事情缠身，不便参加，皇后正在为这事郁闷。
这时程钰便来了。
“皇后娘娘，程小姐在外面求见。”
“她怎么今日来了？哦，大概是明长和她说了夜宴的事。”
皇后坐直身子，对下人道：
“叫她进来吧。”
程钰一进来，便立刻恭恭敬敬行礼：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来吧。”
皇后勉强一笑：
“正巧你来了，正要告诉你一声，今年夜宴的座位恐怕要重新安排。”
“哦？为何？”
程钰坐下，不解道：
“不是昨日刚刚确定好座位吗？可是有哪位大人不满意？”
皇后摆手：
“十三爷不来了，说是有别的事要忙，抽不开身。”
“啊...”
程钰一听是沈灵安，便立刻联想到南无意。
于是她装作无心说道：
“大抵王爷是要陪无意姑娘吧，怪臣妾愚钝，本应该想到的，但却疏忽了。”
听程钰提起南无意，皇后果不其然不悦道：
“他一个王爷，怎会为了那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不来皇室宴会？他说是有事，那本宫，便当作是他真有要事，别的什么事情，本宫和你都不要胡乱猜度。”
程钰低头道：
“是，臣妾失言。”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唯唯诺诺，但程钰心里却乐开花。
其实皇后不需自己提醒，也能猜到沈灵安为什么不来。
只是皇后要维护皇室尊严，又管不住沈灵安，所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被自己一语捅破，皇后只当自己是无心失言，但皇后心里那根刺却更深了一点。
程钰暗喜，但嘴上却劝慰道：
“皇后娘娘不必烦心，臣妾重新安排便是了。”
“唉，这宫里，还是你懂事些，”
皇后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对程钰道：
“要不是你，整个夜宴又要本宫一人来筹办，本宫年纪大了，做这些事，也越来越力不从心了一些。”
“皇后娘娘，您这是哪里的话，您还年轻，只是这活太繁重了些，一个人做难免劳累，臣妾愿意帮娘娘分担。”
皇后看程钰笑意盈盈，觉得她当真懂事，又道：
“按本宫的意思，明长应该多去你们宫里走动，但他总不乐意，我想着，你们进宫时日也不短了，该是把位分晋一晋。”
程钰听这个，更是欣喜兴奋，但她按捺住内心的窃喜，面上依然谦逊道：
“这个全看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的意思，臣妾只要在皇后娘娘身边侍奉着，还能陪伴在太子殿下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并不在意名分。”
“你不必谦虚，这次你帮本宫筹备夜宴，已是有功，待本宫与太子商量，过些日子便给你晋晋位分。”
程钰听这话，自然是喜不自胜。
于是又在皇后宫里坐了一会，和皇后商量了些夜宴的布置。
而后程钰便告辞了皇后，回自己宫中去了。
她今日心情大好，程子溟把那身衣服送去给了南无意，皇后又答应要晋自己的位分。
可以说，东宫中目前最受皇后重视的，便是她程钰。
那太子妃之位，也像囊中取物一般简单。
想了一想，程钰伸手招呼来若水。
“主子，什么事？”
“若水，你去告诉若兰，让她去程府找几个信得过的暗卫，让他们去帮我细细探查一下这南无意的底细。”
“小姐这是还不放心？少爷不是已经把那衣裳送去了吗？”
程钰点头，她的确是个谨慎小心的人，凡事要做双重保险。
万一这衣服没起作用，那南无意也不能久留。
她必得找个别的法子，把那南无意给斩草除根。
“你尽管让若兰去查便是，从那南无意的身世，亲属，朋友，这些都要弄清楚些。”
“是。”
十三王府。
沈灵安一回来，便去了南无意寝宫看她。
南无意恰今日做好了要送沈灵安的香囊，正在把最后一点封口缝合上。
看沈灵安进来，她从榻上欢快下来，上前行了个礼：
“王爷今日回来的好早。”
“今日没什么要紧的事，所以走的早了些，本来我就不想掺和这些政事，迫不得已罢了。”
沈灵安看到南无意摆在桌子上的香囊，指了一指，勾起唇角笑起来：
“给我的？”
“是，是给王爷做的，特意用了王爷喜欢的松竹料，有清新的木质香，很适合王爷。”
南无意递过来，沈灵安前后左右仔细打量了一番，很是满意：
“不错，这味道十分独特，比外面买来的那些香囊强上百倍，这绣工也了得，竹子刚劲挺拔，竹叶簌簌有声。”
“王爷过奖了，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王爷喜欢就好。”
沈灵安左看看，右看看，把香囊直接系在了腰间道：
“这香囊以后便替代了本王从前的腰佩，挂在这里正合适。”
南无意看他喜欢，便放心下来。
“王爷，三日后便是除夕，王爷当真不去皇宫吗？”
“早上已经去拜见过皇兄和皇后，已经说好，不必去宴会了。”
南无意点点头：
“那么河灯，不如就在紫禁城外的河中放，往年那里时常有许多人一起，那场面格外壮观。”
南无意要去那里，是有自己的打算的。
上一世，她便是在夜宴之后和沈明长偷偷溜出来，在这里放了河灯。
沈明长没什么寄托哀思的人，他是陪南无意来的。
但这地方却是沈明长带南无意来的，因为这是他儿时偷偷溜出宫外的必经之路。
南无意本是躲着沈明长还来不及。
但如今，南无意却想着碰到他。
因为如若除夕那一日，沈明长出现在那里，那他必不可能独自一人。
他一定会被皇后逼迫，带着程钰在身边。
这程钰，不是想看她南无意和沈灵安反目成仇的戏吗？
既然这出戏不能如她所愿，那就上一场别的戏赔给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