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裙子的来路，程子溟本想回避这个问题的。
但南无意这样直白问了，他马上愣了一下，犹豫道：
“嗯...这个算自己找工匠做的吧。”
南无意见他支吾，眼神又躲避，又追问：
“算是？那到底是，还是不是？”
程子溟本就不想撒谎，看南无意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模样，他索性直说了：
“好吧，是我托妹妹在宫里的请人做的，宫里的匠人手艺精巧，所以我才放心交给他们去做了，还请无意姑娘不要怪罪。”
“这有什么，我当然不怪你。”
南无意低眉浅笑，轻轻打开金箔的一侧，向里瞅了一瞅。
赫然映入南无意眼帘的，便是一支白线绣成的，含苞待放的杜鹃花。
南无意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果然，不管前一世还是这一世，程钰的心思都是一样的歹毒。
她一看到这颜色和花样，便知道程钰在打什么主意了。
因为上一世，程钰便送过这样一件衣服给东宫一个妃子，甚至特意嘱咐对方，一定要在皇宫家宴上穿上。
那个妃子不明白其中意味，只当是程钰好心，于是当日的确穿来。
沈灵安看到后便愤然离席，皇后也气得发抖，不听那妃子解释，便直接发配去了冷宫。
从那之后，南无意才得知这杜鹃红裙的故事。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世，程钰居然拿这裙子来送自己。
这确实是个好想法，一方面她直接接触沈灵安，不论什么时候穿上，只要沈灵安见到，那便达到了程钰的目的。
另一方面，程钰借了程子溟的手，自己躲在背后把关系撇清，谁也怀疑不到程钰身上。
何况自己本就身份低贱，若要这时候被赶出王府，那正合宫里那些人的心意，不会有人来听她南无意冤屈了。
程钰，好歹毒的计策！
南无意的这抹笑，倒是马上被程子溟注意到。
他以为是南无意不喜欢，连忙解释道：
“我从未找人定制过姑娘的衣裙，所以只觉得这裙子看着很美，想着送来给姑娘，若姑娘不喜欢，就权当我没有来过，丢到一边就好。”
“程公子这是哪里的话，”
南无意反应过来，缓和了脸上的表情，和煦笑着说：
“我很喜欢，只是最近这花色刚流行过一段时间，若现在穿着出去，姑娘们恐怕觉得我不入流。程公子一番美意我定然不能辜负，所以我好生收着，等气候暖和些再穿也不迟。”
“原来是这样。”
程子溟点点头，看南无意似是喜欢自己送的裙子，他心里十分高兴，又说道：
“的确，最近姑娘们是不是喜欢鹅黄色？”
“为何这样讲？”
“因为我去宫里拿这件衣服时，正巧看到我妹妹房里有件蝴蝶戏水样的黄裙，看起来十分喜人，只是听说太子殿下觉得不好看，她才不想穿了。“”
南无意听到这个，倒是马上来了兴趣。
程钰被沈明长嫌弃？那她现在一定心里很不是滋味。
南无意笑了笑，暗暗记下来这件事。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屋里还有要送给程子溟的香膏，于是道：
“对了，程公子，上次您送来的香料，我做了些香膏准备送您。”
“当真？”
听说南无意准备了送自己的东西，程子溟顿时开心起来。
“当真，本想差人送去公子府上，赶巧今日公子来了，便直接送给公子罢。”
说着便让点翠去自己屋中取来了香膏，那香膏刚制作完成没几日，放在一个小小的圆形盒子中。
即使不打开盒子，也能闻到清新的香气。
“这是我自己研制的香料方子，特意制成的樟脑松香膏，公子可以涂抹在肌肤上，不仅清香，而且有提神的效果。”
程子溟一脸感激，伸手小心翼翼接过这盒子，恭敬道：
“多谢姑娘惦记，我一定每日都记得涂些。”
二人随后聊了些别的家常，便互相道别了。
程子溟谨慎小心地把香膏收好，目送南无意进了王府，才翻身上马，纵马回家了。
南无意刚进府，便把手上的裙子递给点翠，低声道：
“我们回去，快找个保险的地方藏起来，确保日后绝不会被王爷看到的地方。”
点翠不解：
“姑娘，这裙子我还没看见，是什么样的？姑娘若不喜欢，为何不直接告诉程公子呢？”
南无意没法和点翠解释清楚，只得道：
“这裙子是东宫里那程小姐送我的，若要让王爷看到，咱们主仆二人说不定会被赶出这王府，所以不要多问了，快藏起来罢。”
“啊？”
点翠听南无意这么说，吓了一跳，赶紧把那衣服抱紧在怀里：
“什么？那为什么不直接丢掉？”
“万一有机会，日后是可以拿出来当证据的。”
点翠严肃点了点头，但又好奇道：
“这程小姐上次还跟太医一同来看过姑娘，看上去慈眉善目的，为何忽然要害姑娘？”
南无意摇摇头。
这她也说不好，但程钰善妒，让她嫉妒的人，她从来都一个不留地除掉。
或许是程钰发觉沈明长和自己走得近了些，又或者是程子溟的事让她嫉妒。
南无意回想起来程子溟刚刚说的话：
“鹅黄色的蝴蝶戏水裙子，只是太子殿下说不好看，遂扔在一旁不穿了。”
程钰不是善妒吗？好，那便让她更妒火中烧一些。
南无意暗暗有了一条主意，对点翠道：
“一会帮我叫来府里的管事太监来，我忽然也想做身衣服了。”
“啊？那奴婢马上去叫他们来。”
东宫这边。
程钰想着程子溟已经把裙子送去给南无意了，正在暗暗得意。
她又想着，自己马上要参与除夕夜宴的规划，心里更是高兴。
她对着镜子好好打扮了一番，对若水道：
“若水，我们去皇后宫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