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门外通传，程钰忙回头看向院门口，只见沈明长大步从院子外走进来。
她又惊又喜，赶快行礼道：
“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起来吧。”
沈明长没在她身边驻足，而是径直走入她殿中，在桌旁坐下。
程钰也赶快跟着一同进来，规规矩矩站在沈明长面前，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太子殿下，怎么要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孤顺路过来，记得你近日刚晋了位分，想着，顺便来看看你。”
程钰听沈明长这样说，觉得沈明长记挂着自己，自然是十分欣喜，娇嗔道：
“太子殿下这样关心臣妾，臣妾受宠若惊。”
沈明长淡淡打量了程钰一眼，看到她身上这身裙子，忽然随口道：
“这件不错，大方得体，但是却少了些过节的氛围。”
“啊...上次太子殿下说...是那黄色不适合臣妾，所以臣妾才换了轻素些的颜色。”
沈明长想了想，自己似乎说过这话，又似乎没说过，有些记不太清
他皱下眉道：
“孤倒不记得了，只是的确，娇俏艳丽的颜色似乎不是很衬你，清淡些也好。”
这话倒是说得程钰难过起来，似乎自己穿什么，也不够好，只是得体而已。
她勉强维持着面上的笑容，答应道：
“是，那今后，臣妾便不穿那些花红柳绿的颜色。”
沈明长今日来程钰宫里，其实是为了应付皇后，做做样子。
省得皇后又要叨念自己，不入东宫妃子门一步。
可进来坐了不过一刻，沈明长便觉得和程钰无话可聊，气氛有些沉闷。
他站起身，抬脚向外走去：
“时辰不早了，孤也先去宫里歇息片刻，你也先休息吧，不然晚上夜宴时定会困倦。”
程钰虽然想留，但话到嘴边也不知说什么。
只得不情不愿，浅浅行了个礼，恭送沈明长离开。
沈明长离开后，程钰十分不爽，猛地一下倒在床上，望着窗纱发愣。
若水刚刚侍奉在一旁，程钰和沈明长的话，她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也看得明白，太子殿下似乎对自己主子兴趣不高，每次来一趟，也只是敷衍几句便走。
于是上前轻声安慰程钰道：
“主子，今日是喜日呢，不要伤心了。”
“伤心？倒也没有，殿下对我一向如此，我倒是早已习惯了。”
程钰依然两眼无神望着窗纱，自嘲道：
“若是哪日，他对我热情了一次，我才觉得奇怪。”
“主子不必烦恼，太子殿下只是性格如此，对其他女子，更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主子不必心急。”
程钰眼睛动了动，若是说得倒也没错。
沈明长对所有女子，都是一样的冷淡。
“这倒也是，他若哪日对一个女子热情了，那才奇怪。”
说完，又忽然勾起嘴角，诡异笑了一声：
“若真对哪个女子热情，那那女子日后可没有好日子过。”
若水听到这话，以为程钰是在说笑，便没当真：
“好，到时主子您，可一定要让那女子吃不了兜着走。”
晚上时分，除夕夜宴已一切设施准备就绪。
皇室亲眷，钦差大臣，全都开始入席落座。
程钰因为只是东宫嫔妃，座位自然并不靠前。
但她自己安排的席位，自然是用了点小心思的，特意将自己放在了离沈明长最近的位置。
看沈明长坐在自己旁边，程钰便心满意足，满意地笑起来，上前招呼道：
“太子殿下，您来得好早。”
沈明长淡淡抬眼看了程钰一眼，不冷不热答道：
“今日佳节，孤特意把手上的事放了放，所以来得早了些。”
“太子平日繁忙惯了，今日难得休息，是该好好放松放松。今日节目多，太子一定喜欢。”
沈明长轻轻点头，没再说话。
见他依然冷淡，程钰也只能讪讪坐回自己的位置，等待开席。
很快，皇上皇后入席，夜宴算是正式开始。
舞女上前来开始跳舞，菜品佳肴也一道道上来。
皇室亲王和大臣们觥筹交错，互相恭维。
沈明长却看起来有些落寞，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并不说话。
“太子殿下，”
程钰担心他，凑到他身边轻声道：
“太子殿下，您不能再喝了，不然恐怕是要醉。”
“醉？孤的酒量好，千杯不倒。”
沈明长和沈灵安一样，平日里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因为厌倦了那些达官显贵们互相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所以平日沈明长在这样的场合，只和沈灵安说话。
只是今日沈灵安没来，他更无聊了，于是只能不停喝酒。
程钰看沈明长不听劝，还在一杯接一杯的喝，虽然无奈，还是不得不好声好语劝道：
“太子殿下，这样的场合最好还是，和官员们走动走动，摸清楚他们的底细，日后也好用着些。”
她的确是这么想的，这也是为沈明长日后，继承皇位考虑的。
但是沈明长不领情，他本就不喜欢这场合，来了就已经心中十分不满了。
今日不被皇后数落，却又要被程钰唠叨。
沈明长更烦躁了几分，撇了程钰一眼，没说话。
程钰马上便知，沈明长不喜欢自己这样指教，识趣地低下头不再言语。
皇后倒也注意到沈明长不怎么说话，反而一直在喝酒。
于是清了清嗓子，开口叫他：
“明长，今日怎么这么沉默寡言？可是身子不舒服？”
“回母后，儿臣今日中午吃得有些多，恐是积食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积食只是借口，沈明长只是正好借着皇后的话，顺坡下驴罢了。
最好因为自己身子不适，打发自己先回宫休息去才好，那样他便可以自己去外面逛逛了。
皇后也不知沈明长是装的，听他说肚子不舒服，便立刻担心起来：
“你这孩子，到不早点说，既然不舒服，那快去休息休息罢，不要勉强。”
沈明长暗喜，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离席，刚还没来得及起身道谢。
皇后又指了指程钰道：
“程凤仪，你扶太子下去歇息，顺便照看着他些。实在不行，就赶快找个太医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