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绵脸色一变，上前狠狠踢了一脚米向文的膝关节，下一秒把他的手折在了后背。
她是下了力气的，米向文根本来不及反抗，只记得嗷嗷叫疼了。
“刚刚你说第一次，我就看在田厂长的面子上原谅你了，但是这第二次我谁的面子都不看，”
苏绵绵说出来的话像是深井里的水，寒凉彻骨：“我告诉你我苏绵绵有家室，这话要是落到我丈夫耳朵里，害得我家散了，你至少要卸一条胳膊给我。”
苏绵绵手上的力气又重了几分，制衣厂里响彻了米向文杀猪一般的叫声，惹得附近听到的人都来看热闹。
田亚鹏看见周围人指指点点的样子，面上有些挂不住，上前劝道：“小苏同志，他这人就这样，嘴上没个把门的，你看要不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放他这一次？”
“我说了我谁的面子都不看，”苏绵绵说的话掷地有声，“给我道歉。”
她是田亚鹏带进来的，以后厂子真赚钱了，难免有人眼红对他们的关系说三道四。
今天既然碰到，她就正好杀鸡儆猴。
“我……我……”米向文看着自己的同事都对着自己指指点点，本来还想僵持一下，但不知道苏绵绵到底按住了他哪根筋，浑身上下刺痛无比。
最后只得认输：“我错了，怪我贱嘴说了那不该说的话，姑奶奶，疼，手疼……”
苏绵绵冷哼一声，这才松开了米向文的手。
田亚鹏看今天来的工人基本都聚集在了这里，宣布道：“最近我们厂遇到了难题，我今天遇到小苏同志，她说有办法解决我们厂子衣服卖不出去的问题，我想着已经这样了，再亏也亏不到哪去，所以才让她来看看。但是要是谁在像刚刚米向文那样，嘴里说些不三不四的话，那么以后厂子里的分红谁也不要想拿一分。”
周围人听了田亚鹏的话，安静了几秒之后又开始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我看和我家二丫差不多大，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她行吗？”
“我看不行，怕不是又是厂子里出钱养个闲人？当初要是不买那些机器，我们厂也不至于这样，这事我不同意。”
“还说让我们不要多想，你说他田亚鹏做的事这不就是让人多想吗？”
开始大家还说得很小声，后面见说的人多了，也就渐渐大胆起来。
人群中甚至有人冲着苏绵绵道：“小丫头，我们庙小，养我们这几口人已经很吃力了，哪里还能养得下你这尊大佛，我看你还是另谋高就吧。”
周围响起了附和声。
苏绵绵看着众人一副誓死要赶走自己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有句古话说大难临头各自飞，看来诚不欺啊。
田亚鹏当初买机器也是为了大家能多挣钱，后来货卖不出去，冒着被抓的风险都要去黑市做买卖。
但是在这些人的眼里，他们看不见田亚鹏的付出，厂子让他们赚不到钱却成了原罪。
田亚鹏一脸歉意地看着苏绵绵，想说句道歉的话，但苏绵绵直接伸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我今天还不妨告诉你们，你们每月那点死工资我苏绵绵还看不上，我不需要你们给我发工资。”
苏绵绵这话一出，人群终于安静了。
“但是这个厂子但凡盈利了，我要拿一半的分红。”
苏绵绵此话一出，无疑又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了一颗大石头。
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就连田亚鹏都一脸为难地说道：“妹子，这厂子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厂子，我每年都拿不到这么多的分红，我们最多能给你十个点。而且就算是只有这十个点，我都还要和厂子的工人们商量，要他们投票都同意了，我才敢承诺你。”
“我不知道你们以前厂子每个月盈利多少，但是只要我接下你们这单活，我能让你们每年的营业额至少翻三倍，虽然我拿的是一半的分红，但是分到你们手上的钱只会多不会少。”
苏绵绵每一句话对于在场的人都是一记重锤，他们都开始要不要信苏绵绵的话。
“你说得倒是好听，之前田亚鹏说买机器也是这么忽悠我们的，你别到时候真把我们厂子搞垮了，人跑了，那我们这些上有老下有小的怎么办？”
苏绵绵冷笑一声：“你们厂子如果还是这样半死不活的，你觉得离垮还远吗？”
田亚鹏：……
怎么说呢，道理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小苏同志说出来怎么让自己这么没脸呢？
众人还在犹豫着思考苏绵绵的话，田湘云第一个举起手来同意：“我同意了，这个厂也撑不了几天了，反正苏同志也不要工资，那就死马当成活马医，我站苏同志。”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犹犹豫豫间也就都同意了。
田亚鹏见场面总算控制住，他后怕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
自己之前遇到苏同志还觉得软软弱弱的，怎么说起话做起事来，比黑市的龙哥还彪悍啊。
“好，苏同志你今天先和我去看下仓库的余货，至于你说分红的事，我明天通知大家来开职工会，只要三分之二的人同意了，我就和你签合同。”
苏绵绵点点头，反正这一两天的，沈明朗也不会转院。
等苏绵绵和田亚鹏到了仓库，看着起码积压了半仓库的陈货，心里也明白为什么这个厂子办不下去了。
开玩笑，钱都囤在这上面呢，有流动资金才奇怪了。
苏绵绵看了看衣服的针脚，又摸了摸衣服的料子，货是好货。
田亚鹏说道：“都怪我太急功近利了，我以为这些东西在丰城卖得好，就以为其他地方也会收我们的货，我忘记其他地方也有自己的制衣厂，他们只能消化那些，小苏同志，你看你东西也看了，有销货的路子吗？”
“有，”苏绵绵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但是我不是要给你找销货的地方，而是让销货的地方主动来找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