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殷溪的神情，秋如烟仿佛听到了银牙咬碎的声音。
“所以，当您猜到这些年错的不是我娘之后，她只是得到了关禁闭的惩罚，而我娘护着我，就挨了您的巴掌？”
殷荣景勾唇冷笑，“殷大人当真是恩怨分明，持家有度啊。”
“张妈妈，刚才为何打得我娘？”
张妈妈上前，“回大公子，是柳姨娘跑进来搅和，夫人有些激动，指着柳姨娘说了她害了大公子的话，就被大人打了。”
殷溪拳头紧握，没有辩驳。
“这样啊，打了几巴掌？”
张妈妈沉声道，“打了一巴掌。”
“是吗？”殷荣景尾音上扬，若是不仔细听，还以为他心情甚好。
“钱松，去将我娘挨的巴掌，十倍的换在院子里那个女人身上。”
钱松浑身一震，一下子来了精神，“是！”
他利索地转身出了院子。
“给我站住！”殷溪吼了一句，“简直没天理了！”
“天理？”殷荣景冷冷的看着殷溪，那双琥珀般清澈的眼睛，如今带着凌厉的寒冰。
“天理何在？”
“殷大人真是会说笑，挨了打就要还回去，这么简单的道理还是您小时候教给我的，如今自己倒忘了？”
他驱动轮椅来到门口，丫鬟连忙抬起厚重的门帘。
“啪！啪……”
清晰的巴掌声落入耳中。
“老爷，老爷救我！”
“来人，给我拦下他！”殷溪当即冲出屋子，仿佛那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
“殷大人，您想清楚了，您若是拦了，从今往后，我殷荣景没有你这个父亲。”
殷荣景的声音如影随形，如喧天锣鼓一般，重重地敲在殷溪的耳中。
“我以前过于懦弱，愧为男子，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受辱却没有做点什么。”
他来到屋外，看着已经快到柳媚娘跟前的殷溪，仿佛被恶魔附身。
“但如今我没什么好怕的了，你若是阻止，今天这巴掌就由您来还，如何？”
他轻笑一声，“你自己掌嘴十下，我就放过她。”
殷溪气恼非凡，“你你你你……殷荣景，你这个孽子，竟然要为夫掌嘴？”
“很过分吗？生我养我的是我娘，我护着她天经地义。既然殷大人不愿意，说明您对这个女人的情分也不过如此，无非是个会讨人欢心的玩意罢了。”
柳姨娘哭喊着骂道，“殷荣景，你疯了，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钱松，继续！”
他声音一沉，钱松当即转身，将剩下的六巴掌，清清楚楚地补上。
躲在院外偷听的清荷，差点没跳起来为表哥的这番壮举撒赏钱。
太男人了！
今天的表哥，简直令她五体投地。
“你傻乐呵什么，我姓殷，如今自己的弟弟气得弟妹要回娘家，我们还有脸继续住下去？”
殷莲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额头，“快收拾东西，我们也该回家了。”
“呜呜呜……太欺负人了，殷荣景，你不得好死……”柳姨娘还从未受过这种屈辱，趴在地上捂着脸颊又哭又骂。
“托您的福，我家夫君身上种了蛊，他的确生不如死。”秋如烟走到柳媚娘面前，抬手举起她的下巴。
“瞧瞧这张脸多娇嫩啊，挨了巴掌肿得好快。”
忽然，秋如烟脸色一变，将一粒药丸塞到她嘴里。
“你干什么！”殷溪上前一步，想要踹翻秋如烟，被一刀抬脚挡下。
“抱歉殷大人，职责所在。”
一刀面无表情地挡在秋如烟面前，仿佛殷溪若是再有下一步动作，他就会抽出身后的长刀。
“好啊，好得很，殷荣景你这个孽子……”
“娘，您先走吧，让钱松送您回薛家。”殷荣景不想听他说废话。
“你给我吃的什么！”柳姨娘抠着嗓子眼，干呕着要吐出药丸。
秋如烟拍了拍手，起身站到一旁，目光转向殷溪。
“没什么，当着大人的面总不能给你下毒，我不过是给你中了跟殷荣景体内一样的蛊，若是你找不到解药，便会跟我家夫君一样。”
殷荣景面露疑惑。
柳姨娘顿时浑身战栗，惊恐地指着秋如烟。
“你……你怎么敢，我……我没下蛊，是你妄自推断我，我怎么可能给他下蛊……”
“媚娘，媚娘你怎么样！”殷溪推开一刀将柳媚娘抱在怀里。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沈师兄知道你下的什么蛊就对了，你若是拿不出解药，那就陪我夫君承受那样的痛苦。”
柳媚娘浑身抽搐，用力地抠嗓子，趴在地上干呕吐水。
可是那药丸早就化了，根本吐不出来。
“你也知道，这蛊刚种下去会特别痛苦，你还是尽快找解药吧。”
“不不不，不要，还来得及，还来得及，我不要死……”话还没说完，柳媚娘便浑身抽搐，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殷溪愣愣地看着怀中的人，后知后觉地发现哪里不对。
“看清楚了吗，她都没有反驳为我下蛊的事，我还开始报仇呢。”
“只不过是讨了十个巴掌，殷大人就心疼成这样，那以后她的蛊毒发作，您还不得跟着她一起去死啊。”
殷荣景轻飘飘的声音落在殷溪的耳中，犹如利刃穿心。
薛氏冷冷地看向殷溪，“这里是我儿子的家，我儿子护着我，我为什么要走？”
“要走，也是你走。”
她嫌恶地看了眼柳媚娘，“抱着你的女人，滚回你的梅苑，不要再踏进如意苑半步！”
秋如烟忍不住疯狂点头，没错没错，就该是这样。
嫁到殷家辛辛苦苦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凭什么她要受了欺负跑回娘家。
若不是看殷溪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秋如烟都要为婆母喝彩了。
“她当真给你下了蛊？”
殷荣景没理他，转头看向秋如烟。
“走吧，我们回去。”
秋如烟看向薛氏，“娘，我们……”
“嗯，你回吧，天色已晚，我就不出门了。”薛氏露出淡淡的微笑。
“明日我让丫鬟给你送一些新鲜的牛肉来，做臊子面肯定好吃。”
秋如烟点头，“好，多谢母亲。”
殷荣景牵着秋如烟的手离开如意苑。
与跑出梅苑的殷荣华碰了面。
“大哥，我娘真的没有害你，你误会她了……”
“弟弟，”秋如烟打断他，“你娘刚才已经承认是她下的蛊，你也别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