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
被欺负了大半辈子的薛氏,竟然跟殷黎提和离?
院子里的人都懵了。
就连大夫人也懵了。
姗姗来迟的殷荣景示意手底下人,将那只猪腿扛回去。
他一点也不惊讶母亲会跟父亲提和离,也不关心父亲会是什么反应。
“那个啥,我院子里还熬汤,清荷,我们走。”
殷莲知道这是弟弟的家事,她不敢插手,便拉着清荷回到自己的院子。
大夫人正愁没借口开脱呢,一向喜欢管闲事的她怔在原地。
她左看看右看看,似乎被薛氏的行为惊吓到。
“他婶儿,你孩子都成家了,怎么好端端的跟自家老爷说这个,也不怕旁人笑话。”
她指了指门外,“庆儿跑远了,我去看看。你们有事儿慢慢聊,好好的提什么和离,真是。”
薛氏没有理会他们,冰冷的目光盯着殷溪。
殷溪满脸铁青,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夫妻多年,他知道他这一嗓子是借题发挥,将嫂子跟猪腿的事接过去。
但他也知道,她说这话并非心血来潮。
她能提出如此惊天动地的话来,就说明她真动过和离的心思。
她怎么敢的!
秋如烟怔怔的看着婆母,不由被她身上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倔强感染。
“娘,您是说真的吗?”
本就处在爆发边缘的殷溪,忽然看到秋如烟这么问,当即明白她多半要煽风点火。
这秋家二姑娘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秋如烟,你想做什么!”殷溪气得指着殷荣景怒道,“快把她领走,我们俩的事我们慢慢谈!”
殷荣景不紧不慢的看向薛氏,“娘,您若是铁了心要和离,我会站在您这边。”
他没有给殷溪一个眼神,随后对秋如烟伸出手。
“走吧,母亲会处理好的。”
看着他过分白皙的手指,秋如烟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嗯,也好。”秋如烟转头看向薛氏,“娘,有什么事您及时喊我们,万万不能受欺负。”
她知道自己这样说没多大用,殷溪可能会更加看她这儿媳妇不顺眼。
但她就是觉得,薛氏可能需要这样分明的偏心。
果然,薛氏向她点点头,露出和蔼的笑容。
“好,我记着呢。”她摆了摆手,“你们去忙吧有事会知会你们的。”
秋如烟被殷荣景牵着,路过梅苑的时候,感觉梅苑格外安静。
“娘刚才忽然那样做,不仅仅是为我解围吧,柳姨娘那边是不是有了别的进展?”
殷荣景意味不明的看向梅苑,快速别开视线。
“或许吧,如今该着急的人不是我们,我们回去看书吧。”
秋如烟心下了然,看来殷溪还是打算护着柳姨娘。
晚上,秋如烟跟殷荣景正在吃饭,钱松进来禀报,殷荣华跪在院外,求见大公子。
殷荣景筷子一顿,淡淡的回绝,“让他跪着去,我不会见他。”
“是!”
秋如烟不由好奇,“他见你做什么,让你去求爹解除他们的禁闭?”
殷荣景摇头,“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秋如烟没打算深究。
就在这时,冬梅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大公子,如意苑来了丫鬟,说是让大公子去前院看看。”
殷荣景放下筷子,“怎么回事?”
冬梅战战兢兢的回答,“说是老爷打了夫人。”
秋如烟当即起身,“太过分了。”
殷荣景眸光变了变,反应不是很激烈。
小时候,娘若是哪里惹得父亲不开心,他就会动手。
可如今他长大了,父亲该知道,打了母亲他要付出代价的。
他们一行人急匆匆的来到如意苑。
刚进院子,就看到跪在院子中央的柳姨娘。
“夫人正在里面收拾东西,马车也已经备好了,夫人要回娘家小住。”
张妈妈专程在门口等他们,见到殷荣景跟秋如烟,当即告知情况。
殷荣景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淡淡的,无喜无悲。
秋如烟推着轮椅进了主屋,一进门便看到殷溪气鼓鼓的站在左边的厅堂。
而薛氏恰好收拾东西从里面出来。
她穿着厚厚的黑色斗篷,眼眶泛红,显然是哭过的。
“娘,您这是要去哪?”殷荣景声音平静,“舅舅家也要过年,您这样回去年前也要回来,不如我们去城外的庄子上过年。”
“殷荣景,你也跟着一起胡闹不成,去庄子上过年,像什么话!”
殷溪双手背在身后,几乎怒吼出声。
秋如烟看着薛氏脸上的红痕,便知道她还是受了委屈。
“中镇将好大的威风,在外面打敌人,在家里打我娘,我娘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让你一再对我娘动手?”
殷荣景转头看着殷溪,一字一句中气十足,威压满满。
“如果你眼里只有柳姨娘和华儿,我们也没必要凑在同一张桌上吃年夜饭,免得两看相厌。”
说着,他沉声吩咐道,“钱松,收拾东西!”
“景儿。”薛氏抓住殷荣景的肩膀,语气柔和,“景儿,今天天色已晚,我先回娘家待两天。”
“若是你有心跟我一起去庄子上过年,不如过两日去薛家接我。”
她带着微笑温柔的拍了拍他的手,“庄子上都没有收拾,晚上我们一起过去肯定要挨冻。”
“我也好久没有回娘家了,回去看看我娘也好。”
殷荣景眼神冰冷,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秋如烟上前解围,“这样也好,但母亲这样回去不安全,不如让钱松带几个人送您回去,免得我们担心。”
她从怀中掏出一盒疤痕膏递给薛氏,“这个在路上抹一点会消肿,免得娘家人担心。”
薛氏接过盒子,轻轻地点点头,“哎好,烟儿有心了。”
“娘,您放心,若是您想好了要和离,我们也不用等到年后。”
殷溪气得拳头咯咯作响。
殷荣景听到了,转头盯着殷溪不徐不疾的补充。
“我失去了一双腿没事,但我不会允许那个女人再欺负娘,不然,我会用我的方式为母亲讨回公道。”
殷溪终于忍不住,抬腿踢飞了一张凳子。
“殷荣景,我如今什么处境你比我更清楚,这个节骨眼上你非要给我添乱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