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躺在地上,抽搐着咽了气,死不瞑目。
在场的人愣愣地看着,对柳姨娘有了新的认识。
“柳姨娘这般着急杀人灭口,是怕我父亲会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断了你的后路吗?”
殷荣景漫不经心的道,“没关系,他死了,还有一个人,柳姨娘肯定认识。”
“原本我是打算过完年再处理此事的,毕竟父亲对你情深义重,不忍心戳穿你的真面目。”
“可你偏偏不甘心,非要在今晚闹这一出。”
他微微抬手,钱松会意,转头又带进来一个人。
此人目光锐利,直勾勾地盯着柳姨娘看。
柳姨娘满含泪水,咬着牙关用气声质问道,“你是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殷荣华死死地咬着嘴唇,看向殷荣景的眼神变了。
“你来说,你是谁。”
殷荣景懒得解释,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殷大人,我是两年多前,射杀殷大公子的人。”
“当初给我们赏金的人就是她,可她竟然意图杀人灭口。还好我命大,跌下悬崖瘸了条腿,命保住了。”
说着,他看向被杀死的人,冷笑一声。
“亏他还一直攒钱想要娶你回家,你利用了他到最后还杀了他,当初你们水乳交融的时候……”
柳姨娘红着眼冲过去,意图堵住他的嘴。
钱松拿出刀挡在柳姨娘面前,“他还杀不得。”
“按住她!”殷荣景吩咐了一声,冷冷地看向伸出手欲要阻拦的殷溪。
殷溪怔怔地缩回手,留着胡须的脸依稀能窥见年轻时,不比殷荣景差的光华风采。
可秋如烟觉得,他远不如殷荣景。
殷溪自欺欺人,被女子的容貌蛊惑,优柔寡断,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如今的位置的。
“父亲,是你自己审,还是我替你审?”
殷荣景面无表情的看着殷溪,“若是这次您还一意孤行护着她,我便去请九爷和诸位长辈给儿子做主。”
“我来审!”殷溪的脸色冷得能结出霜来。
“来人,将柳姨娘带到柴房去,我亲自审问。”
他恶狠狠地看向秋如烟,“她目无尊长,关到祠堂守两个时辰。”
殷荣景明白,父亲急了,没法忍受被晚辈将一军的道理。
“好,她是为了儿子的安危才冒犯了父亲,我陪她一起去祠堂。”
殷荣景微微勾唇,对钱松道,“去,在祠堂里生几盆火,若是冻坏了我的腿,我便卸了你的腿。”
刚要上前求情的殷荣华忽然顿住。
他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大哥的余光是看着他的。
如果真是母亲要杀大哥,大哥卸了他的腿很公平。
他低着头,泪水像开闸的洪水怎么也停不下来。
“华儿,华儿救我!”
柳姨娘被两人拖了起来往外走,连忙向自己的儿子求救。
殷荣华跪在地上,只是流泪看着她。
“华儿,华儿,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救我啊!”
“殷溪,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迫不得已啊,殷溪!”
见事情败露,柳姨娘再也伪装不下去。
“秋如烟,你个毒妇,这一切是不是你操纵的,你是要毁了整个殷家才肯罢休是吗?”
“你个扫把星,灾星,都是你,殷家终究会毁在你手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秋如烟能够感觉到,殷荣华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越来越明显。
明明是她自作孽,却要将这一切推到她头上。
无非是觉得她好欺负罢了。
“大哥,大嫂给我娘喂了毒药,能不能让大嫂将解药给我娘?”
殷荣华跪在殷荣景面前,鼻涕横流。
“拿蛊虫的解药来换,她肯定知道到哪里能找到,三日之内若是拿不回来,她会跟我一样无法行走。你放心,她死不了。”
“大哥,大哥!”
看他要走,殷荣华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袖。
“药是我让你大嫂喂的,要恨就恨我吧,殷荣华,我没你想的那么大度,你们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不会原谅。”
殷荣景双手攀上轮椅,“哥,能不能饶我娘一命?”
“我没想要过你娘的命,若她能尽快找到解药,我们都会解脱。”
说完,殷荣景掰开他的手,用力地推到一旁。
秋如烟推着他的轮椅,心想殷荣景这些年在殷家过得也不容易。
若不是他命大,可能早死了一百回了。
他还能在那么多年,将殷荣华跟柳姨娘分得很清,他是真正的君子。
之后,他们俩去了祠堂里守夜。
没人敢关门。
薛氏还带着殷玉柔跟几个丫鬟婆子,去祠堂陪列祖列宗过除夕。
殷溪带着人在柴房一夜未归,他们在祠堂里有说有笑,仿佛没有将柳姨娘的行径放在眼里。
次日,大年初一。
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这一日没人扫院子没人扫到,因为怕扫走福气,扫走财气。
殷黎大夫人带着一家子人来府上匆匆吃了饭,然后去了祠堂烧香祭祖。
随后,大家一起出门去其他族亲家里拜年,最先去的是殷九爷家。
往年薛氏不会随殷溪去,只会打发柔儿跟着殷溪去各家转一转认认路,因为殷溪身边有柳姨娘作陪。
今年不同,她亲自带着殷玉柔,后面跟着垂头丧气的殷荣华,在大家问起柳姨娘时,说她在家里养病。
而殷荣景依旧没出门,秋如烟有了好借口没有出门。
新媳妇去亲戚家里串门,无非是受人打量和试探,没甚么意思。
她也不稀罕那点压岁钱。
说到压岁钱,秋如烟一大早让桃枝将昨晚上包好的压岁,钱给了院子里的每个人。
青山院的人少,因为殷荣景爱清静,但秋如烟嫁进来之后,增添了六口人。
一下子热闹了不少。
因为是过年,殷荣景往年都会让下人自己去玩,只有一个时不时送茶水的。
桃枝站在门口,心不在焉地向外张望。
秋如烟注意到,桃枝往外看时,脸上带着羞怯的红晕。
俨然是情窦初开的模样。
她悄悄地来到桃枝身后,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
只见一刀跟钱松,还有几个年轻的护卫在那里玩骰子。
一刀穿着一身青松似的长衫,最是风流潇洒,笑起来也最明媚。
仿佛春日的阳光,让人心情敞亮。
“你喜欢一刀?”
“哎呀我的天!”桃枝被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翻了个白眼。
殷荣景正拿着象棋,淡淡地道,“你才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