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上比较冷,殷荣景担心秋如烟冷,将自己的披风解下递给她。
“穿上,别着凉了。”
秋如烟拍了拍自己的兔皮裘衣,“我穿得很暖和,不冷的。”
等殷玉柔被丫鬟婆子穿了里三层外三层之后,跟着秋如烟走出屋子。
只是还未等他们爬上阁楼,殷溪身边的人跑了进来。
“少夫人,得罪了。”
殷溪的贴身随从,最受器重的护卫赵勇对秋如烟行了一礼。
随后他抬手一挥,“少夫人给柳姨娘投毒,殷大人交代笑得带您到梅苑去问话。”
说着,两个小厮冲到了秋如烟身边,左右胳膊被抓住。
秋如烟抬头朝着他们的小腿踢去,并冷冷地看向赵勇。
“我自己会走!”
殷荣景被钱松推出房间,朝这边喊了一声。
“赵管事,就算我家娘子杀了人,她也不是你的人能碰的!”
赵勇弓着腰,“大公子说的是,只是殷大人交代要快些将人带过去审问……”
“审问?”
殷荣景坐在轮椅上,车辙滚过院子里的青砖,停在赵勇面前。
“我被下蛊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着急?”
他沉声笑道,“看来,在父亲眼中,我的确比不上水性杨花的女人。”
赵勇低着头不敢说话。
秋如烟看到柔儿被吓得不轻,连忙让张妈妈将她带走,并叮嘱他们待会儿给柔儿放烟花。
“烟儿,既然他要审问你,我陪你同去。”
秋如烟将自己的手放在他伸过来的掌心,“好。”
看着他丝毫没有怀疑就偏向她的模样,她心里头说不出的暖。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很珍贵,千金难求。
一如既往的,她被殷荣景牵着来到梅苑。
梅苑的门槛比较高,因为没有考虑过殷荣景会来,过门槛的上台阶的时候,都是钱松抱起来的。
整个殷府,只有梅苑是没有修整过的。
进入主屋,殷溪带着满脸怒气看向秋如烟。
“秋如烟,是你给她喂了毒药?”
秋如烟浅浅勾唇,“是毒药没错。”
“好你个秋如烟,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真当殷家是你的玩闹场了!”
他高声吩咐,“来人,将她关到祠堂去!”
赵勇一众人抬头看向殷荣景,都没有动作。
“父亲好大的威风,你当初听到我被她下蛊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如此动怒?”
殷荣景盯着殷溪,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
“父亲难道没问问,烟儿给她下的毒,就是当初她给我下的蛊吗?”
殷溪一愣。
“看来,在父亲眼中,我这个废了腿的长子,的确没有跟人私通的女人重要。”
“而您的宽宏大量,全都给了爱妾。”
殷荣景玩味的目光看向帘子那边的身影,寒凉的声线中带着几分嘲笑。
“既然如此,儿子也没必要再忍了。”
他收起笑容,冷声道:“钱松,将人带来!”
钱松转身看向院门口的人,高喊了一句,“将人带上来!”
殷溪五味杂陈,“你想做什么?”
“父亲很快就知道了。”
帘子那边的暖阁内,不断传来啜泣声。
殷荣华挑起帘子出来,“大哥。”
殷荣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大哥,那天是我亲眼看到大嫂给我娘喂了药。我娘没有给你下蛊,她是被冤枉的。”
说着,殷荣景跪在殷荣景面前,脸上挂着泪痕。
“大哥,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殷荣景往后一退,寒声道,“别碰我。”
殷溪紧咬牙关,却没有出声,此刻他心里一团乱麻。
“父亲,你没有告诉华儿,您调查的结果吗?”
看着他眼中浓浓的戏谑,殷溪胸中翻江倒海一般。
这时,柳姨娘跌跌撞撞地从暖阁出来,跪在殷溪的面前,抓着他的衣襟呜咽不已。
“老爷,我当初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蛊毒,我也是被人利用的,请老爷明察……呜呜……”
“他们当初用华儿威胁我,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吃食。老爷,若真是我下的蛊,怎么会解不了蛊。”
“我知道秋如烟是想要解药才对我下的蛊,但我真的没有解药啊,求老爷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想侍候老爷……”
殷荣华错愕地看着柳姨娘。
秋如烟有些佩服柳姨娘,这种场面的都能反咬一口,她的本事不小。
“老爷,我很难受,快要死了。”她捂着胸口哭得我见犹怜,“秋如烟给我喂的东西不仅有蛊,还有其他毒药,郎中看了束手无策。”
“若十日内不解毒,我会死的。”
她穿着单薄的春衫,抓着殷溪的衣角时露出纤细白嫩的胳膊。
再看她的头发衣服,还有微微张开的领口,为了显得更憔悴,脸上还抹了白粉。
啧啧,不愧是将殷溪拿捏得死死的女人。
秋如烟很好奇,柳媚娘会如何逆风翻盘。
前世若是有她的一番手段,她也不会是那种下场。
“秋如烟,你可承认?”
被柳姨娘哭得抓心挠肝的殷溪,怒声开口。
秋如烟无所谓道,“是又如何,她给我夫君下了蛊,若她给的解药是假的,我还要防着她,自然还要留一手。”
“你不救我夫君,我只能靠自己了,殷大人觉得有何不妥?”
她哼笑一声,尾音上扬,“她都这么说了,最要紧的事,难道不是让她想办法交出解药,指出当初是谁让她下蛊的吗?”
“殷大人就没想过,柳姨娘背后之人是冲着你来的吗?他们跟上折子弹劾你的人或许是同一人的话,大人不慌吗?”
柳姨娘想要说什么,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被丢到地上。
“人带来了。”
柳姨娘转头,看到地上的人时猛然往后一退,惊恐地躲到殷溪的身后。
钱松将男子口中的布扯掉。
“媚娘,媚娘救我,媚娘!”
柳媚娘惊恐地摇着头,“你闭嘴,我不认识你!”
“媚娘,当初不是你让我……”
说话到一半,柳媚娘忽然从头上拿下银簪,猛然扎到男子的脖子上。
众人始料未及。
“咳咳……媚娘,你……”男子捂着脖子上,浓眉大眼的脸上写满惊讶。
“啊!”
柳媚娘看到他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后,尖叫着往后一缩。
“老爷,他就是上次威胁我,逼我给大公子下蛊的人,就是他!”
殷溪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怎么会看不出,她仓皇之下杀人就是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