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荣景之所以主动提议秋如烟回娘家，是有别的事要做。
所以当秋康盛提议留下来用午饭时，他并未拒绝。
秋如烟也因为秋如锦百般挽留，便答应了。
时间还早，他们便在屋子内下棋。
他们很少下围棋，画着楚汉河界的象棋被搬上桌。
秋康盛跟殷荣景对弈一局，输了之后便让舒云来。
看到殷荣景明显让着舒云后，秋康盛颇为不满。
他跟秋如烟坐在一旁单独说话。
“听说你婆家最近很热闹？”
“父亲也听说了？”秋如烟淡淡地抿了口茶，“不过我会处理好的。”
“韩家千金若真的嫁过去，你以后要安分些，别学那些女人争风吃醋，闹得家宅不宁。”
秋如烟笑了，目光落在刚进屋的秋静姝身上。
“父亲错了，该安分守己的是男人，不是后院里争风吃醋的女人。”
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且，这话你该说给姐姐听，我不需要。”
秋康盛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了心中的不满。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伶牙俐齿，跟你娘年轻的时候很像。”秋康盛换了副口吻，“但你这般只会招惹是非，对你并不利。”
秋如烟不再言语，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忽然嗅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味道，是来自秋康盛身上的。
似乎是一种来自西域的香料。
“妹妹来了，怎么不来我房里，跟姐姐说说话？”
听到秋静姝的话，秋如烟勾唇一笑，“以免多生事端，我还是远离姐姐的好。”
秋静姝在秋康盛身边坐下，目光瞥向不远处的殷荣景。
“妹妹与妹夫当真恩爱，哪怕他腿脚不便，还是要陪你回娘家，听说他为了你拒了韩知府的婚事，此事可当真？”
秋如烟放下茶杯，“妹妹的婚事可定下了？”
秋静姝笑容微冷，看向自己的母亲赵湘。
赵湘瞥了眼满脸不耐烦的秋康盛，笑着打岔，“马上快要开饭了，不如我们去外面坐下？”
秋如烟惊讶地出声，“原来是还没定下来，姐姐比我年长些，可不能再拖了，挑来挑去容易挑花眼。”
“是啊，妹妹可真是因祸得福，寻了门好亲事。”秋静姝叹了口气，“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让你代我出嫁。”
她这话不高不低，恰好能落入殷荣景的耳中。
“姝儿！”秋康盛低喝了一声，“不要胡闹。”
赵湘看了眼秋康盛，不由拉住他的胳膊，言辞恳切。
“老爷，既然殷家能娶韩家千金，为何就不能……”
“赵夫人，您该不会想让姐姐嫁到殷家，与我当平妻吧？”秋如烟漫不经心地反问，捂着嘴笑了起来，“让人听了去肯定要笑掉大牙的，您可千万别有这样的想法。”
“……”赵湘正有此意。
秋康盛厌恶地瞥了眼赵湘，起身往外走，“菜都上桌了，该吃饭了。”
秋如烟无视一脸不甘的秋静姝，走到殷荣景身后推轮椅。
这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钱松跟一刀各自完成任务后，殷荣景便跟秋康盛作别。
“岳府，既然长姐的亲事这么难定，若有什么用得上小婿得尽管开口。”
秋康盛挤出笑容，“贤婿有心了，姝儿的亲事其实已经定了，二月初八，定了白家二公子。”
秋如烟心想，白子书果然没让她失望。
不知为何，她竟然有点替梁友喜庆幸。
与此同时，她还很好奇，向来权衡利弊的秋康盛，怎么会舍弃梁家的钱袋子，愿意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给白家次子的？
“如此甚好，届时我会跟烟儿来喝长姐的喜酒。”
说完，殷荣景不再逗留。
“妹妹，这是姐姐给你准备的回门礼，你带上吧。”秋静姝将一个盒子放在秋如烟的手中。
秋如烟下意识地想推回去，却被秋静姝笑着按住。
“妹妹，这里的东西跟你母亲有关，你不会拒绝的。”
秋如烟不敢掉以轻心，坐在马车上后，捂住口鼻轻轻地打开盒子。
下一刻，她猛然怔住。
是一支银簪，上面的两朵珠花非常熟悉。
她冷然一笑，秋静姝比前世更加丑恶。
前世这只珠花银簪是她嫁到白子书的第三年，秋静姝跟她关系融洽的时候给她的。
假借母亲的名义，好让她整日戴在头上。
这里面的麝香混合了别的香味，一时难以分辨。
戴久了，就会失去生育能力。
她收起簪子，唇角勾笑，眼底一片森寒。
“桃枝，见到夏荷了吗？”
坐在外面的桃枝立即应声，“见到了，东西她收下了，她答应为小姐做事。”
“那就好。”秋如烟将银簪递给桃枝，“将上面的珠花拆掉，给你打一支新簪子。”
“多谢小姐赏赐。”桃枝开心地将簪子揣入怀中。
秋如烟叮嘱了一句，“这上面的珠花有问题，一定要丢掉，是用麝香泡过的。”
“啊？”桃枝大惊，“她竟然如此阴毒！”
殷荣景蹙眉，“那你还要？”
“没事，反正我又不生孩子。”秋如烟故意逗他，“对了，你的事办完了吗？”
殷荣景眉头舒展，“嗯，办完了，以后你不必怕她们了。”
秋如烟虽然不知道他所指何事，但想来跟她让桃枝收买夏荷差不多。
秋府要败了，从根基上败得彻彻底底，这次她不会阻拦。
*
殷荣华悄悄去了柴房，见到了柳姨娘。
柴房虽然不透风，但她蓬头垢面，像个乞丐一样地趴在地上。
“娘，娘你怎么样，华儿来看您了。”
殷荣华跪在地上，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自己的母亲。
“我的华儿终于来了，”她压低声音问道，“这两日可有信送来？”
殷荣华抹着眼泪，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竹筒来。
柳姨娘面色一喜，连忙打开竹筒，从里面倒出几颗药丸。
“娘，这是解药吗？”殷荣华小心问道，“你不打算给大哥解药吗？”
“给一个废人做什么！”
“娘，你若是不交出解药，爹爹不会放过你的，我不想失去娘亲。”殷荣华抱着柳姨娘，又怕又恨。
柳姨娘凑到他跟前耳语几句。
殷荣华猝然睁大眼睛，“娘……”
“照我说的做，会有人来救我的。你是殷溪的儿子，他不会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