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黎带着老大殷荣宗回到了白银县,其余家人全都来到了殷溪家。
这回,大夫人梁薇安分不少。
府上忽然住进二十多个人,院子里嘈杂热闹。
正月二十,舒云送来了秋如烟的表妹江雨。
别的院子都挤满了人,江雨便顺利安排进了青山院。
她带了两个丫鬟,住进了偏房。
刚刚安置妥当,她便来到主屋跟主家道谢。
殷荣景不愿意见她,拿起书本直接进了里屋。
秋如烟打趣他,“人家想法设法来到殷家,为的就是见你一面,你就这么金贵,瞅都不让瞅一眼?”
殷荣景不给她玩笑,“我是有妇之夫,避嫌。”
“……”
“若非万不得已,我不会和别的女人纠缠,有烟儿一人,殷某此生足矣。”
秋如烟捂嘴笑了,“夫君有心了。”
殷荣景想说什么,听到门口的脚步声,放下帘子进了里屋。
桃枝从外面进来,“少夫人,江小姐来了。”
跟在桃枝身后的姑娘,面若娇兰,目若琉璃,波光流转。
“妹妹江雨见过姐姐。”
她微微行礼,目光越过秋如烟,巡视一周,似乎在找什么人。
秋如烟心知肚明,“妹妹可安顿好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
江雨脸上的笑意明显淡了几分,“是,多谢姐姐。”
江雨坐了下来,十四岁的年纪,脸颊圆润,身材纤细,玲珑有致的身躯在秋云纱的衣裙下,若隐若现。
桃枝看到她的时候,第一眼只觉得年轻漂亮,第二眼却觉得,她跟自家小姐长得很像。
秋如烟注意到桃枝的神情,不由笑道,“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儿?”
“小姐,你们不愧是表姐妹,容貌有五六分相似呢。”
桃枝声音小,神情却极为认真。
秋如烟不禁多看了两眼江雨,眉眼间的确有几分相似。
“妹妹前来叨扰,没给姐姐准备什么好东西,我便将年前让家里人准备的腌鱼干,给姐姐带了些,姐姐尝尝看。”
听到腌鱼干,桃枝眸光发亮。
这里是西北之地,鱼虾之类的水产很稀缺,平日里鱼肉比牛羊肉贵两倍还不止。
闻到那股鱼腥味儿,她就馋的流口水。
秋如烟也好奇,江雨说的腌鱼干,定然不是街上能买到的,小小的,鱼刺很多的那种。
江雨身边的丫鬟刚打开油纸,一股刺鼻的味道直冲胸腔,让秋如烟猛干呕。
“我……我闻不得这个味道……呕……”
秋如烟起身,捂着鼻子道,“快拿走,拿到厨房去。”
江雨有些尴尬,便让丫鬟收到厨房去。
“姐姐,你没事吧?”
“呕……”那股浓烈的味道已经在屋子里散开,秋如烟止不住的干呕。
她索性起身冲到屋子外面,站在台阶上干呕,眼泪都呕出来了。
没料到自己带来的东西会让表姐这么大反应,江雨看到她抚着柱子干呕的模样,忽然想到了什么。
“表姐,你该不会是害喜了吧?”
秋如烟摆了摆手,她就是这两天胃口不好罢了。
“烟儿,烟儿你是不是有了?”
殷荣景从里面冲了出来,脸上的神情有喜有忧,紧张的看着她。
江雨避到一旁,“姐……姐夫也在啊。”
“是,你姐夫刚才在午睡……”
秋如烟替他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殷荣景握住她的手。
“你没事吧?”
他焦急的转头看向钱松,“请师父跟沈兄的人来了吗,让他们快些来,就说烟儿身体有恙。”
虽然他无比希望她是因为害喜才这样,但看到她脸色苍白,难受蹙眉的样子,便怀疑是不是出了别的问题。
秋如烟微微摇头,“没事儿,让师父他们慢慢来就是,中午肯定会来的。”
现在外面人心惶惶,很多人还是无处可逃,毕竟一家老小都在这里,想要离开就要大动干戈。
他们走不了,只能守着。
有人在的地方就有疾病,医馆里每天都会忙。
若非她是女子,她也想像师兄那样,跟在师父身边治病救人。
谢楼肯定是想着晚一点过来,能多看一个病人就看一个。
而且,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得很,也断然不会怀孕。
每次房事之后,桃枝都会给她熬好避子汤,她怎么可能会害喜。
桃枝心虚的抿着唇,生怕小姐会责怪她。
但姑爷说了,现在怀孕,可以保小姐将来无忧,解决很多麻烦。
她不断的告诫自己,她也是为了小姐,小姐肯定会原谅她的。
“桃枝,桃枝,扶我进屋。”
秋如烟喊了她好几声,没好气的戳她脑门,“想什么呢,一刀就那么好,让你魂不守舍了。”
坐在远处跟王伯闲聊的一刀,不由笑出声来。
桃枝羞的直跺脚,“小姐,我才没有,你别胡说!”
这么一闹,江雨被打发到自己的房间里待着。
她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看着殷荣景的背影。
亲眼见到日思夜想的人,她还是被那张惊艳绝伦的脸深深地震撼。
表姐真是什么命,一个庶出的丫头,竟然能嫁给这么英俊的男人。
之前听说殷大公子对表姐极好,她原本不信。
但刚才看他那么紧张表姐的模样,心里酸的厉害。
如果表姐怀了身孕,以后在殷家的地位会越来越牢固。
只是不知道,等她及笄之后,能否给殷荣景做妾。
韩家千金过几日就要嫁过来,过几年府上肯定会添新人。
到时候殷公子多半能站起来了,她一定要想办法让父母到殷家来提亲。
暖阁,秋如烟只觉得这几日脑袋昏沉,瞌睡很多。
她躺在窄炕上,懒懒的道,“我好困,先让我睡会儿。”
殷荣景担忧不已,“我陪你。”
他不知道女子害喜是何模样,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心慌至极。
“让冬梅去前院一趟,请张妈妈过来。”
秋如烟无奈,“别去,春困秋乏夏打盹,我没事儿。”
小兰刚想出门,就看到薛氏带着张妈妈进了屋子。
“景儿,听说如烟恶心干呕,可是真的?”
薛氏快步走到炕边坐下,看到秋如烟挣扎着要起身,连忙按住她的肩膀。
“累了就躺着,我就是过来看看。”
她面露喜色,“你月信多久没来了?”
“推迟了两三日,应该没事。”秋如烟满眼无奈,“我只是胃口不好而已,让母亲空欢喜一场。”
薛氏拍了拍她的手背,满脸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