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如烟有喜了。
她曾经心疼怜悯白子书无法生育,想方设法,不惜花重金为他求医。
她曾经看到孩子连露出欢喜的心思都不敢有。
就怕白子书会生气。
如今嫁给殷荣景,她竟然怀了孩子?
还是在喝了好久避子汤的情况下?
她躺在床上,抚摸着平坦的小腹。
思索良久,越想越不对劲。
殷荣景端着汤药进来,轻轻地将药放在床边的矮桌上。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想吐吗?”
“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接下来的好几个月,你可能吃不下东西,闻到明显的气味会难受。”
“师父开了方子,这药可以让你没那么想吐,趁热喝了吧。”
秋如烟看着他古怪的神情,不由凑近他。
他压着嘴角,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她不由没好气的捏了捏她的嘴角。
“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她思来想去,在她那么严防死守的情况下,还能怀得上孩子,肯定是他搞的鬼。
而且,桃枝这会儿不知去哪了,让小兰跟冬梅她们喊她来,都说桃枝走不开。
这太古怪了。
“没错,是我动的手脚,桃枝给你的避子汤,已经被我悄悄给换成补身体的汤药!”
还不等秋如烟穷追猛打,殷荣景笑着承认了。
他眼里闪着光,像星星似的。
“是你搞的鬼?”
“还买通了桃枝?”
秋如烟说不出,这一刻是生气还是恼怒多一些。
亦或者是庆幸多一点。
她庆幸他收买她的人,只是为了让她怀孕。
她其实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信任殷荣景。
“这事不怪桃枝,是我挑唆她,说了喝避子汤的种种不好,还有你怀上孩子的种种好处,她便同意了。”
“就算她不同意,也得听我的,你知道她特别怕我。”
殷荣景担心她太过生气,将人抱在怀里哄。
“是我自作主张了,全凭夫人处置,只要你留下这个孩子……”
秋如烟抬手堵住他的嘴巴。
看着他慌乱紧张的神情,心中柔软又温暖。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好。
“谁说我会生气了?”
她看向自己的肚子,神情复杂。
“我只是没想到,自己真的有了孩子。”
“虽说我没想这么早怀上,但有了就是有了,我没想不要他。”
她说着说着眼睛湿了,“我们有孩子了。”
殷荣景意外。
“那你为何要喝避子汤?”
秋如烟低着头,犹豫半晌:
“因为我怕在这个家待不长久,我不确定……”
殷荣景忽然从轮椅上起来,不怎么利索地脱掉鞋子。
“我收回曾经说过的话,就算你不愿意留在殷府,我也不会放你离开了。”
在秋如烟震惊的目光中,他挑起被子坐在她身边。
他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不由俯身将脑袋贴在她的肚子上。
秋如烟安静地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原来,被人宠爱的感觉,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被期待的。
他不只是想让她怀上孩子,还会为孩子的到来满脸放光。
*
二月初二,龙抬头。
土匪到了无双县城外五里地,差点攻进城门。
是殷溪带着一万兵马,将人拦截在城外,并驱逐至百里外。
消息传来,已经是二月初三。
县衙贴出告示,让老百姓不必再害怕敌人再犯,大家可以安然回家好好过日子。
京城来了援兵,城内守卫森严,不会有人闯进来。
殷荣景依旧坐在轮椅上。只有跟秋如烟单独相处时,才会在下地行走。
他拿着一封书信,神情复杂地坐在秋如烟身边。
“怎么了,是不是生意上出了问题,还是粮食出了问题?”
这两天秋如烟每日被看得很紧,薛氏每天都会派人送好东西,看着她吃完才作罢。
还让她在前几个月最好是躺着,等不怎么吐了再出门。
所以她发现,殷荣景这几日似乎很忙。
有人穿着黑色锦衣来来去去,找到钱松,钱松又找殷荣景去书房。
有时候,钱松会亲自出门,来去匆匆,好像在筹备什么大事。
他手中拿着的信,就是钱松带来的。
这让秋如烟心里不安,担心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跟秋大人有关。我知道你曾经让我帮你对付你爹,完全是一时意气。”
秋如烟在心中反驳,她没有一时意气。
“他被抓了?”
“嗯,他被钦差拿下,过几日就要送往京城审问,据说是有人抓到了他跟敌军通信的证据。”
殷荣景小心地观察她的神情,“秋府的其他人都被赶出府,府上的东西全被官府查抄。”
秋如烟神色平静,她只关心一个人。
“秋如锦呢?”
“事发时,他不在秋府,如今他跟随赵湘和姐姐,待在王家。”
秋如烟松了口气,只要秋如锦没事,其他人的生死与她无关。
“秋如锦虽然是赵湘所生,但他心地善良,是秋家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今后若他有难,劳烦夫君帮衬一二。”
“至于其他人,不管也罢。”
殷荣景握住她的手,“嗯,你没事就好。”
秋如烟冷笑,“我为何有事?”
“秋康盛被抓是众望所归,有他在,无双县的老百姓吃苦的日子没有尽头。”
殷荣景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给秋如烟切了半块苹果,“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炖上。”
秋如烟想到肉就胃里翻腾,她摆了摆手,“我吃点白水面就好。”
这时,桃枝从外面进来。
“大公子,少夫人,秋静姝在府外嚷嚷着要见您。”
秋静姝?
听到这个名字,秋如烟只觉得痛快。
如今秋康盛被抓,秋静姝就算想嫁到白家去,白子书恐怕也不会要她了。
一个罪臣之女,还不如清贫的农家女让人放心。
只是,她此时不去找白子书,跑来找她做甚?
“将人打发了,我不想见她。”
“可她拿着一叠信,说是跟白公子有关。”
桃枝小声地说着,朝她眨了眨眼睛,随后又低下头去。
“那就让她进来吧。”
秋如烟看向殷荣景,“我跟姐姐说几句话。”
殷荣景去了书房。
不多时,秋静姝带着夏荷来了。
只见,夏荷的脸上带着几道血痕,眼睛红肿得厉害。
“妹妹真是坐得住,父亲被抓去大牢,你为何不让殷将军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