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带着的那个小孩子,今天忽然开始抽风。
一刻钟不到,等她抱着孩子冲到秋如烟家门外时,孩子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王婆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摸到小孩子的手心跟心窝子还是热的,秋如烟忙对人喊道,“把我的银针拿来!”
桃枝连忙转身回屋,从主屋的桌子上拿出银针往外跑。
丝毫没注意到,院子里的人震惊的神情。
听公子的意思,他的腿是夫人治好的。
虽然夫人的师傅谢楼医术也很好,但一开始夫人非要给公子扎针时,他就感觉到了变化。
殷荣景示意钱松将自己扶出去,他要看烟儿是如何救人的。
来到门外,只见秋如烟跪在地上,在孩子的人中扎了一针。
又在唇下扎了一针,孩子还是没动静。
但她将手按在孩子的手腕处,沉声吩咐一刀,“给孩子吹两口气。”
一刀连忙跪到孩子跟前,给孩子送了两口气。
但孩子依旧没动静。
秋如烟双手抓着孩子的脚踝,倒立拍打孩子的脚心,在脚后跟扎了两针。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揪着心看着她。
之后又在屁股上用力拍了几下。
“咳咳……”
“咳咳咳……”
孩子终于有了反应,下一刻哇哇大哭起来。
王伯猛然抱着孩子,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我的娃啊,我的娃。”
她抱着孩子对秋如烟磕头,“感谢秋姑娘,感谢活菩萨救了我娃的命……”
钱松在一旁提醒,“夫人已经嫁了人,该喊她殷少夫人了。”
“是是是,感谢殷少夫人……您救了我的命啊……”
秋如烟将孩子抱过来,“他刚醒,你别这样折磨他。”
说着,她从怀中摸出两块碎银。
“待会儿我给孩子写个方子,抓几副药吃。”
秋如烟看向一刀,“你去抓药,免得她不上心。”
一刀看了眼桃枝,示意她带路。
秋如烟点头,“你们俩一起去。”
一转头,她对上了殷荣景温柔的视线。
“你……”她刚想说什么,猛然意识到他比自己高。
他是站着的。
而且是当着大家的面。
“我站起来了,多谢夫人救了我的腿。”他伸出双臂,眉眼含笑,“我不是废人了。”
村子里其他跑来瞧热闹的人惊讶不已。
“是秋二姑娘治好的腿吗?”
“人家现在叫殷少夫人,殷秋氏。”
“所以她真的治好了她夫君的腿?”
“我就知道,她学到了谢郎中的真本事,只可惜,她一个妇人,不能行医治病,广济天下。”
“就你会说话,人家能治好自己夫君的病,就够了!”
……
秋如烟眼里闪着泪花,扑到殷荣景的怀中,“荣景……”
听到这个称呼,殷荣景唇角上扬。
“嗯,烟儿说得对,我应该站起来。”
“你的医术不该被埋没,爹娘也该知道我能站起来是你的功劳,这个家,没人敢对你不尊敬。”
“就算你跟韩紫薇是平妻,但我的命是你给的,你是整个殷家的恩人。”
没想到他忽然站起来,承认他双腿恢复的原因,竟然是想给她撑腰。
是想让她在殷家有足够的理由立足。
她治好了殷家将来家主的病,就是殷家的恩人。
就算是旁人,也不能像从前那般轻视她。
“我知道了,谢谢你夫君。”
殷荣景摸了摸她的脑袋,“是我该谢谢你。”
“我这条命,从今以后就是秋如烟的了。你去哪我就去哪,你若是要待在这里,我就陪你在这里待一辈子。”
她心中悸动。
原来他猜出来,她想一直待在这里的。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噢哟,俊男美女真是养眼。”
“城里人就是不一样,大庭广众搂搂抱抱的,不过真好看。”
“那是,若是搂着你那水桶一样的腰,还不如瞎了眼。”
“去去去,滚一边去!”
“你也不看看自己那一堵墙似的肩膀,脸上还不如鞋底子干净,好意思说人家刘婶儿。”
……
听到远处的动静,秋如烟红了脸,拉着殷荣景进了院子。
其他人也想进院子,王伯也没拦着。
他跟钱松合计了一下,转头对大家喝道,“我家姑爷能站起来了,这是大好事。”
“下午大家都来吃席,我们请乡亲们做个见证,一起庆贺姑爷脱胎换骨!”
“好好好,王乾这可是你说的,别骗我们啊!”
“我们一家五口人都来可以吗?”
“王乾这是要宰牛吗,我一定来,给我娘也装一碗牛汤回去。”
“正好最近嘴馋了,恭喜殷公子啊!”
听着乡亲们朴实的话语,想到这半年来的变化,王伯不由眼眶一红。
是啊,是该庆贺的。
他们家小姐虽然是庶出,虽然不受秋大人待见,但她现在却是秋家过得最好的。
而且她治好了姑爷,没人再说他们家小姐嫁了个瘫子了。
殷大公子可是殷家的希望。
他不由抹了把眼眶,“都知道吃东西,不知道来帮忙。”
“来啊,怎么不帮,王乾你吩咐,需要烧热水还是需要杀鸡,我这就来!”
“还有我,今天不去放羊了,一起沾沾你们家的喜气。”
“就是就是,我儿子最近说不到媳妇,吃了这顿说不定能定下亲事呢。”
“我也沾沾喜气,最近老觉得脖子不舒服,一起热闹热闹,去去晦气。”
王乾带着他们往后面的畜生圈里走去,“那我待会让要买几串鞭炮,正儿八经的去去晦气。”
后面不知谁来了一句,“我不敢杀生。我们倒是开心了,这些眼睛圆溜溜的畜生遭殃了。”
“滚滚滚,会不会说话,他们只是畜生而已,你……”
王乾忽然站住脚,“对啊,我先去问问小姐。”
小姐心地善良,何况是今日这事,值得大家一起庆贺。
秋如烟道,“不用杀了,将藏在地窖里的肉都拿出来,不够的话去街上买点。”
“家里养的,先别祸害。”
殷荣景也道,“让厨房多蒸些馒头糕点,炸些馓子吃,还可以给乡亲们送些。”
王伯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办。”
就在这时,钱松从外面跑进来。
“公子,将军也来了。”他的声音有点颤。
“人呢?”
“从山头上下来了,他的驰风马属下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