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觉得将玉玺交出去有何不妥的秋如烟,被他们几个这样一说,顿时心生惆怅。
她开始后悔,若是将玉玺交到皇上面前,她可能还会给殷荣景挣个几等功来。
搞不好,他们今年就能够官运亨通,根本不必将秋康盛那样的小人物放在眼里。
可东西已经送走了,她也没办法拿回来。
只能说,目光短浅啊。
秋如烟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后宅的妇人。
头发长见识短。
“不过你也别难过,我觉得那个东西不一定是玉玺,听你说上面好像没有字?”
一刀看她神情难过无限悔恨的样子,出声安慰了两句。
“传国玉玺是要盖章的,上面肯定有字。说不定是博古使诈,想确定你的身份。”
韩紫薇也点头,“是这个道理。”
人在无助纠结的时候,最需要安慰。
秋如烟心情缓和了不少。
“但愿如此吧,今天的事,希望你们不会对外提起,不然是杀头的事。”
一刀嗨了一声,“放心,不至于。那无非就是个没开刀的璞玉,让我去世子府问问就好。”
秋如烟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抱念想。
还有小兰,她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午后。
桃枝陪着秋如烟在午睡,但秋如烟睡得不安稳。
她一闭上眼睛就会做噩梦。
有时候看到秋静姝前世挥鞭子的场景,有时候能看到小兰跟着博古离开的背影。
有时,她看到殷荣景牵着马穿着铠甲,在大风中越走越远,丝毫没有回头的迹象。
她猛然低喝一声,从睡梦中醒来。
“小姐可是梦魇了?”
桃枝端着黑乎乎的草药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好在谢师父开的方子齐全,我找了一下,便找到了怀有身孕的惊厥方子。”
秋如烟浑身软踏踏的,没有一丝力气。
被桃枝扶着坐起来之后,她看到了窗外下着雨。
院子里的海棠树被打湿了,雾蒙蒙的水汽颇有烟雨江南的韵味。
“他们都没回来吗?”
秋如烟心里记着事,一张口便问了这句。
桃枝顿了一下。
“他们都没回来,小姐先喝药吧。”
药很苦,苦得舌根发麻。
秋如烟咬牙喝了个干净,坚持下地,要在门外看看这京城的雨。
屋檐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荡起一圈圈水纹。
秋如烟略感寒凉,拉了拉衣襟准备往回走。
这时,院门外一个人踩着雨水跑了进来。
“夫人,太子府有请,说是太子的爱妾病了,她只要夫人替她诊病。”
桃枝蹙起眉头便骂。
“真的将我们家夫人当郎中看了!你去回绝了,就说夫人身子不适不方便出门。”
看门的小厮有些为难,“那人称太子有令,若是秋夫人不愿意去,他们会派轿子亲自来府上相请。”
秋如烟轻轻地按住桃枝的手。
“那不是旁人,拒绝不得的。”
昨日得罪了太子,她早就想过太子不会善罢甘休。
没想到那太子如此小心眼,竟然来得这么早。
“让他们稍等,我换一双皮靴就来。”
下雨天腿脚湿溻溻的,她不想凉到脚。
“是。”
回到房间,秋如烟在袖中揣了几枚银针。
桃枝见了焦急不已,“小姐,我们还是等一刀回来了再说吧。”
秋如烟微微摇头,“可以让府上的人提醒一刀,但是我们不能晚去,不然不知道太子会如何惩罚我。”
她心里有些担忧。
“若是太子让我罚跪,以我的身子恐怕撑不了多久。”
桃枝瞬间脸色发白,“那我们去搬救兵吧。”
“嗯,让韩紫薇去瑞王府说一声,或许瑞王会出手。”想到昨日的场景,秋如烟有些犹豫,“实在不行,去世子府说一声也行,毕竟我们身上种着相同的蛊,若我出了问题,他也不会好过。”
桃枝连连点头,“我这就跟赵叔知会一声。”
不多时,秋如烟带着桃枝跟翠花,坐上了太子府的马车。
韩紫薇后脚去了瑞王府,赵叔也骑马赶去了世子府。
秋如烟心下安定不少。
若太子和和气气的,就当是她草木皆兵了。
毕竟,她一介草民,斗不过太子。
这条小命她不想放弃,便拼命自保。
太子府的马车就是宽敞,车内被檀木香长期熏染,秋如烟竟然觉得不舒服。
仔细一闻,这檀木香中混合了其他的味道。
只是,她暂时不能分辨出具体的香料。
秋如烟蹙眉,她有些嫌弃。
看马车内的豪华陈设,这竟然是他的私驾。
她宁可乘坐太子府上下人的马车。
大半个时辰后,她终于捂着帕子下了马车。
“呕……”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秋如烟直接扶着墙吐了。
中午吃过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了。
她孕吐都没这么严重过。
看来太子马车上的香料对她不利。
回去的时候,一定要换辆马车。
实在不行,她可以走回去。
门口的公公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迎了过来,用帕子捂着鼻子。
“哎哟,怎么好端端的就吐了,真是,快让人收拾了。”
“听说你上次见太子也吐了,怎么,秋夫人这么不待见我们太子?”
秋如烟拍了拍胸口,“民妇不敢。”
“跟咱家走吧。”公公撇过头,轻蔑地走在前头,语气阴柔。
不料,眼前这位公公身上的香料更浓,秋如烟撑着伞跟在后头,那味道被湿冷的风一吹,一股混合着尿骚味的香料直往她鼻子里钻。
秋如烟连忙用手帕捂着鼻子,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在桃枝身上。
“小姐,你怎么样?”
秋如烟摇头,从怀中摸出两颗山楂肉脯塞到嘴里。
太可怕了。
太子每天在这种要命的香料中,难道就不腻吗?
好在,没走多久,搭了个弯儿,公公身上的香料不会被风吹到她鼻子里。
太子府金碧辉煌,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在走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院门之后,公公终于停了下来。
“秋夫人在此等候,在家去里面通传一声。”
翠花跟在她们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不多时,里面走出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满头的枝翠,硕大的金步摇将她的一举一动勾勒得更加迷人。
可看女子的神情,她分明是哭过的。
“你就是殷将军那个不知检点的儿媳妇?”
女子带着哭腔,在她面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