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在京城过的第五个年。
除夕夜,许清荷跟赵楠也带着孩子来了小南园,与他们一起过年。
他们如今都儿女绕膝,成了孩子们的靠山。
知道秋如烟还念着韩紫薇,许清荷决定留下来多陪她几天。
他们坐在偌大的前厅里,地上生了好几个火盆,暖烘烘的。
外面爆竹声声,孩子嬉戏玩闹的声音,让他们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秋如烟坐在席间,喝着杏花酒,有点想念王伯了。
“对了,你听说了吗,徐宣如今在大理寺任职,虽然成了亲,却时常不回家,据说那个谢尚书的女儿刁蛮无理,有时候还会动手打徐宣呢。”
秋如烟惊讶,“还有这事,你怎么听说的?”
“嗐,还不是因为韩紫薇经常念叨,说徐宣的心里一直装着你,哪怕是娶了再漂亮的女人,他都不会碰一根手指头。”
秋如烟瞪了她一眼,抬手堵住她的嘴。
“你还不了解殷荣景,你是不想好好过年了是不是?”
许清荷看着在门外,将孩子架在肩膀上,陪着孩子看烟花的殷荣景,不由捂嘴偷笑。
“是哦,他可是出了名的醋缸,前些日子跟人喝酒,差点打起来了。据赵楠说,对方只是说了句嫂子你长相不俗之类的话。”
秋如烟摇头,“别人就没说我是悍妻,不让他纳妾之类的?”
“没有,他们都知道殷荣景不是一般的俗人,他在外面都瞧不上别的女人,喝酒的时候宁可安排陪酒的男子,也不会给他怀里塞女人……”
“男人?”秋如烟看向许清荷,“赵楠跟你说的?”
许清荷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
“是我听别人说的,你别当真……”
秋如烟神情淡淡的,“你怕什么,我又不吃男人的醋。”
许清荷悄咪眯地凑到她跟前,“你真的不生气,万一他真的在外面跟别的白面书生有染,你肯定要哭了。”
“哭倒是不至于,就是觉得他的眼光真高,一般的女子看不入眼,转而看上男人了,他可真是……”
“嘘嘘嘘!”许清荷拍了拍她的肩膀,“咳咳,那啥,今天的这羊肉不错,牛肉也好吃,你们家的厨子手艺不错。”
殷荣景看她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由问道,“怎么,你们又在悄悄地说什么,怕我听到不成?”
“她夸你呢,说你会哄孩子,跟孩子处得好。”秋如烟夹了一块子凉拌茄子,递到殷荣景嘴边,“好吃吗,这个是我做的。”
“嗯,好吃。”殷荣景点头,“还是夫人的手艺好。”
许清荷嫌弃的起身,看向赵楠笨拙的不会抱孩子的模样,不由起身将孩子接了过来。
“你瞧瞧我表哥,一看就是平日里经常抱孩子。你笨手笨脚的,难怪孩子都不愿意跟你玩,你太没耐心了。”
赵楠不服气,将孩子拽到自己怀里。
“我怎么就没耐心了,每天回家还不是陪你跟孩子说话。”
话是这么说,但孩子在赵楠怀中一点也不期待,挣扎着往许清荷的怀里扑。
“这小没良心的,亏我每天给她买糖葫芦。”
许清荷将孩子抱在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两口。
“孩子年纪小,她需要耐心,你凶巴巴的,她当然不喜欢跟你多待着。”许清荷看了眼耐心地跟孩子说话,抱着孩子满脸笑容的殷荣景,“多跟人家学学。”
赵楠哼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反正家里有嬷嬷,你让我一个大男人围着孩子转,像什么话。”
许清荷撇了撇嘴,“看到了吧,他平时就这样。”
秋如烟笑道,“你就知足吧,他没有跟小妾天天粘在一起,就是最大的进步了。”
“你怎么这么好福气,怎么就嫁给了表哥这样的男人,我……”
“咳咳,”秋如烟给她使眼色,“小心今晚回去你们俩吵架。”
许清荷看了眼门口,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不顺气的赵楠,抱着孩子撇过头。
“人比人气死人,果然年轻的时候不能遇到太好的人,一辈子都是遗憾。”
殷荣景声音清冷,“你就故意气他,看他明日带着别的女人进门,你可别哭着来找我们。”
许清荷低头跟孩子玩闹,没有说话。
“你别站在这山望那山,我跟烟儿本来跟旁人不同,何况烟儿也跟你不一样,她在我眼中是最美的。”
殷荣景看着许清荷,“你最近都懈怠了,皮肤蜡黄,赵楠那么爱美人,你可要多收拾收拾。”
许清荷板着脸看向秋如烟,“她脸上不是也干巴巴的吗,女人生了孩子,哪里能跟十六岁的时候一样,你还嫌弃我。”
秋如烟无奈。
“你少逗她,清荷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说认真的,我们烟儿平日里会在院子里打拳,会八段锦,你会吗?”
许清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皮,眼里涌出泪花。
“男人都是肤浅的人,我还看不上他呢,凭什么要我貌美如花?”
殷荣景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若是你跟他好好说话,花一点心思在赵楠的身上,他也不是那种见色忘义的人。”
许清荷抬手抹了抹眼里的泪水。
“哼,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别给他说好话。我就看着你一辈子对秋如烟好,千万别看上别的年轻漂亮的女子,不然我鄙视你。”
秋如烟制止她,“可别,你万一这么说,明日他就看上了别人家年轻的姑娘,你让我上哪哭去?”
殷荣景给孩子夹了块软糯的地瓜,“没人永远停留在容颜最好的时候,我也会老。”
许清荷瞪他一眼,“我知道了,我应该好好的打扮自己,让自己这张脸青春永驻,让赵楠知道,我这样美好的女人,若是他不好好珍惜,也会有别的男子惦记,对不对?”
“……”殷荣景面色一沉。
“就像徐宣惦记着秋如烟那样的,你是不是一直不喜欢徐宣?”
“许清荷,你这张嘴真不讨喜,”殷荣景眉头轻蹙,低头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赵楠也是辛苦。”
“表哥,你还想跟他说话,我跟你亲还是他跟你亲?”
殷荣景脑袋一歪,“嗯,我跟讲道理的人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