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一道划破天际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侯府。
宁素白被吓得不轻,心里满是担忧和着急,她几乎是跑着过来找姜岁欢的,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念叨着:“女儿,我的女儿,你怎么了!”
“你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宁素白的眼里噙着泪水,内眼中满是担忧,她跌跌撞撞的跑着,一旦跌倒了就快速爬起来,生怕慢了一点。
直到终于跑到了姜岁欢的房间门口,她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但是她没来得及休息就推开门跑了进去。
“欢儿,娘在这里,娘在这里,你不要害怕,娘来保护你了。”
她以为姜岁欢是害怕,所以快速跑了过来。
然而当她看清房里的一切,她顿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她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欢儿,你这是…怎么了!”
“啊!啊!啊!”
姜岁欢撕心裂肺的吼叫着一边吼还一边捶打着自己的双腿。
痛,真的好痛。
可更令她痛苦的是她的腿好像使不上力气了,无论她怎么用力,怎么努力,都不能动弹一点。
“腿,我的腿。”
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顺着她的脸颊滴答滴答快速的往下拉着,她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不甘,她压抑着嗓音嘶吼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祸不单行,或许讲的就是她吧。
“为什么啊!”
明明她昨天才被那样肮脏恶心的人给欺负了,可今天她的腿又断了,好像所有的厄运都在短期内找上了她。
痛苦和绝望涌上了她的心头,让她甚至没办法注意周边的情况,她的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两件事情。
每回想一次她的心里就难受一分。
越想越崩溃。
就在这个时候,宁素白出声了,她心疼地看着姜岁欢,一步一步慢慢地朝着她靠近:“欢儿,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这样,你告诉娘,娘会帮你的。”
看着姜岁欢像疯了一般捶打着自己的腿,她的心就像被火烧一样,痛的她无法呼吸。
她试图去安抚姜岁欢:“欢儿,娘在这里,娘在这里。”
她伸出手想要去抱她,却被姜岁欢一把给推开了:“滚啊,滚开呀,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
宁素白愣了一瞬,随后她难以置信的看向了躺在床上的姜岁欢:“欢儿,你…你不是疯了吗?”
姜岁欢笑了,她的笑容狰狞且恐怖,带着癫狂和病态:“怎么?我没疯,你很不高兴吗?”
听着这一声质问,宁素白赶忙摆了摆手:“不,不,娘不是这个意思,你没有事情,娘怎么会不高兴呢?娘真的是太高兴了。”
宁素白没有说谎,她高兴的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
可这落在姜岁欢的眼里却是变了味道:“你高兴,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宁素白,我问你,我到底是谁的孩子?”
那个乞丐的话围绕在她的心间,那个乞丐说她是一个野种。
原本她是想要把这件事情给隐瞒下来的,毕竟她还想要重新站起来,可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没有了信心,甚至让她陷入了癫狂。
她废了,成为了一个废人。
这样的她又怎么能再奢望崛起呢?
既然上天不让她好过,那她就要把所有的人都给拉下水。
她恨宁素白,为什么要生下自己?
为什么生下了她又不能给她好的生活,不能给她高贵的身份?
为什么要把自己和二叔的孩子交换,明明她这一生可以过得很风光的。
为什么她已经是侯府正妻了?还要不知廉耻地还要去外面勾搭野男人。
恨,她真的恨!
如果宁素白安分守己,没有把自己给交换了,她这一生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
所以此时此刻,她真的疯了,她想要宁素白和她一起淋雨。
听到姜岁欢的话,宁素白愣了一下,她的目光有些躲闪,她扯出了一抹僵硬的笑容:“欢儿,你在胡说什么呀?你就是侯爷的女儿呀。”
“是吗?”
姜岁欢嗤笑了一声:“你真的觉得我是侯爷的女儿吗?”
“如果我是侯爷的女儿,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有上族谱?”
“如果我是侯爷的女儿,他为什么会那么狠心把我给赶出去?”
姜岁欢一声声的质问让宁素白无从回答。
见她沉默,姜岁欢的笑声越发疯癫:“你不敢说了,你不敢说了,是不是?”
“因为我就是个野种,而你就是一个不知廉耻的贱人。”
听到姜岁欢这么贬低自己,这么辱骂她,宁素白被气得不轻:“欢儿,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看着宁素白眼底的慌乱,姜岁欢笑得更疯狂了:“那你在害怕什么?”
“宁素白,承认吧,我不是侯爷的女儿,我是个野种,而你也是一个人尽可夫的贱人。”
随着一声一声“贱人”响起,宁素白的怒火也达到了顶端:“够了!”
“——啪!”
宁素白很生气,气的胸脯都在上下浮动着,她赤红着一双眼睛:“姜岁欢,我是你的娘,我是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的亲娘。”
“我生你下来不是为了让你指着我的鼻子一遍一遍骂我是个贱人!”
姜岁欢被打了,她的头偏向了一边,她摸着自己的脸,回过头冷漠地看着她:“所以呢?”
“你敢说你没有偷过人?”
宁素白梗住。
姜岁欢冷漠地看着她:“宁素白,你是生下了我,可自从我一出生你就把我给换了出去。”
“我的娘是林凝,不是你。”
“你为了一己私欲把我推出去,生而不养,你有什么资格当我的娘亲?”
“宁素白,今天这一巴掌我就当还了你的生身之恩!”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没有任何关系,我姜岁欢没有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娘!”
“——够了!”
宁素白终于忍不住了:“是,我就是个贱人,你也是个野种。”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有的你吗?”
“我给你二叔下了药,然后生下了你。”
“哈哈哈,你确实不是林凝的女儿,但你是姜毅的女儿!”
“明明该和姜毅在一起的人是我,可最后嫁给他的人却成了林凝!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姜岁欢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真的是姜毅的女儿?
与此同时,一道颤抖却又克制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嫂,你说的都是真的?”
姜岁欢和宁素白循声看过去,只见林凝正站在门口,而在她的旁边,还有孙思瑶。
孙思瑶的脸上满是震惊和错愕。
姜岁欢竟然真的是爹的女儿!
姜岁欢和宁素白闹出的动静不小,孙思瑶是陪着林凝过来的,可没有想到居然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娘……”
孙思瑶颇为担忧地看着林凝,林凝的身子微微晃了晃,随后拍了拍她的手:“我没事。”
见到林凝突然出现,姜岁欢也被吓了一跳,但一想到她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索性她也破罐子破摔了:“你都听到了?”
宁素白抬着下巴:“没错,欢儿就是我和毅哥的孩子!”
听到宁素白承认,林凝眼前一黑,几乎差点儿晕了过去,然而宁素白还在喋喋不休:“林凝,你没有想到的吧?你悉心疼爱了,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不仅不是你亲生的女儿,而且还是你丈夫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
“还有她!”
宁素白手指着孙思瑶:“你以为她就是你亲生的女儿了吗?”
孙思瑶的眼中快速闪过了一抹慌乱,但是她没有阻止宁素白,因为本来一开始她就是带着别的目的接近她的。
现在被拆穿了,哪怕最后被娘亲赶走了,那也是她罪有应得。
林凝冷着脸看着宁素白:“宁素白,你还想说什么?”
这一次她没有再叫他大嫂,她咬着牙,心里恨得不行。
宁素白哈哈大笑了两声:“这个女人,不过是我从乞丐堆里找出来的,为的就是让她接近你。”
“而这一切都是侯爷让我做的,她想要你们二房的财产,又拉不下脸面,就只能让我一个女人去打头阵。”
“而她就是我的办法!”
姜岁欢瞪大了一双眼睛,什么,这个女人只是一个乞丐?
并不是林凝的女儿!
孙思瑶的手颤了一下,扶住林凝的手也开始慢慢往回收。
娘她……从现在开始应该会很讨厌我吧?
然而……
林凝拉住了孙思瑶的手:“宁素白,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谁是我的女儿,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趁你的心如你的意吗?”
“我告诉你,做梦。”
一番话惊了一屋子的人。
孙思瑶偏过头,惊讶地看着林凝,娘她……
姜岁欢则是失望地低下了头,原来是这样么,她还以为李岁欢真的只是一个乞丐呢!
宁素白却是笑了:“林凝啊林凝,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人?”
“我明明已经告诉你真相了,可是你偏偏不信。”
林凝冷着眼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就仅仅因为你的一番话,我就要去怀疑我自己的丈夫和女儿嘛。”
“宁素白,你真的是疯了!”
……
姜须巍回来以后就听到了府里的风言风语,他气得把宁素白毒打了一顿,就是当初打姜汐嫣的那条鞭子,一鞭子一鞭子狠狠地抽着。
最后,宁素白和姜岁欢都被赶出了府,至于她们的结果那就不知道了。
而林凝也和姜毅摊牌了,林凝接受不了这样的姜毅,她生气姜毅曾和宁素白在一起,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但她更生气的是这么多年他都在欺骗自己,并且在明知道姜岁欢是宁素白女儿的情况下还让自己养着!
她提出了和离,姜毅不愿意。
林凝便换了一个条件:“好,我可以不跟你和离,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要让女儿上姜家族谱!”
……
荼靡阁。
红叶蹦蹦跳跳地走着,她敲了敲门:“小姐!”
“进!”
等进去以后,红叶就变了一张脸:“小小姐,有消息了。”
姜汐嫣抬眸,看向了她。
红叶继续说道:“我们的人已经有不少进入了京城,已经和宫里的内应搭上线了,今天晚上就可以动手!”
姜汐嫣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现在皇帝和太后正闹矛盾,皇帝不会多花心思在太后身上,眼下确实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我去一趟王府。”
“是,小小姐。”
姜汐嫣换上夜行衣,熟稔地翻进了摄政王府。
“你来了。”
看到姜汐嫣来了,季晏礼的眉眼顿时一柔。
姜汐嫣点了点头:“忠义军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他们今天晚上就会对太后下手。”
季晏礼温柔地看着她:“我和沧冥国也已经说好了,他们到时候会派人来支援我们。”
纪俞白在一旁插了一句话:“黑市的人到时候也会配合我们行动。”
季晏礼眼眸微眯,淡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危险:“这云澜国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入夜,慈宁宫。
太后正靠坐着小憩,突然一支暗箭射了进来。
“什么人!”
太后被惊了一下,睁开眼就看见了一旁的冷箭。
朱嬷嬷也被吓得不轻,当即大声喊道:“刺客,有刺客!”
“太后,快走!”
朱嬷嬷快速贴近太后,她挡在太后的身后,她这是想要用自己的性命来保护太后。
有她挡着,哪怕再有冷箭射进来,那箭先射中的人也只会是她,而不是太后!
一个小丫鬟也贴了上来,拥着太后:“太后,您快走,奴婢们垫后!”
朱嬷嬷并没有多心,在她的心里,她们这些奴才保护主子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变故发生了。
只见那丫鬟突然抽出了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向了太后:“太后,我要你的命!”
太后被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朱嬷嬷为了保护太后挡住那把匕首,鲜血顿时从她的嘴角流了出来,没过一会儿,她就开始翻白眼了。
但直到临死前她都是看着太后的,断断续续地吐出了一句话:“太后,逃……快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