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礼听到这话顿了一顿,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笑的是自家的主子性取向没有问题,哭的是主子摊上这么一个女扮男装的将军,日后会不会因为她的身份而招惹祸端。
“夫、夫人……”纵使凌礼在怎样觉得别扭,可还是艰难地唤了两声。
葛凝玉听着也有些别扭,“你还是唤我将军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温景渊弯了弯眉眼,转了话儿,“不是下午才来接我们走么,怎得早上就来了?”
“京中出事了,那个死了没几天的三小姐出事儿了,将军府的主母,正堵在温府的前面,讨要个说法呢。”
葛凝玉不解,“冒牌货儿不都死了,还能出什么事儿?”
凌礼继续说道,“三小姐下葬还没几天,就被挖了坟,现在连尸首都找不到,葛家主母知道这件事之后,昨日就来了温府讨要说法,今儿也来了,大夫人说,若是今日再见不到温大人,便不走了。”
温景渊暗了暗眼眸,“看来那个人终于要出来了……”
“是……渲云!”葛凝玉一下子知道了他口中所说的人是谁,她缓缓地看向温景渊,“难不成这些日子你带着我出来,就是为了把渲云引出来?”
“一半一半吧,”温景渊理了理她的发丝,挑起一缕,吻在唇边,“最主要的还是想带你来。”
凌礼有些受不了这肉麻的情话和暧昧的动作,更不如说一时间还接受不了葛凝玉是个女子,还有,更多的是为后面的处境所担心。
“主子,还请您和将军收拾一下,赶快回京吧。”
“好,马上就出发。”
葛凝玉又回到了从前那副男装的打扮,坐在车上,她看着窗外的风景,眸色也渐渐地暗淡了下来。
温景渊看着葛凝玉的侧脸,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到这里。
他悄然将手搭上了她的手,“姐姐会永远和阿瑶在一起的,对吧?”
葛凝玉弯出一丝好看的笑容,“嗯,阿瑶别担心,以后的日子很长,等事情结束了……”
等事情结束了,她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她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可不知为何内心感觉到一丝不安。可浑然想想,自己在朝上的地位比先前稳固了许多,再加上温景渊又是可以压制齐鸿才,她们若是联手,何尝等不到齐鸿才下台的那一日。
那日晚上,她看到那几幅卷轴后,便让温景渊书信了祁离宁,差他前往东海一带,去找前朝太子和骁勇伯,并亲自传达京中的状况,将她的意愿告知宁唯。
之后的日子,就是等待,再者,留意季元青。
她倏然又想到了什么,若是真的有一日自己辞了官,军营应该交予谁打理。
卫严武么?她想不太行,虽然他往后一定会坐上她的位置,可现在他的资历还不太够,若是贸然交给他,只怕下面的人总有不服……
“对了阿瑶,我能否拜托你件事儿?”
“姐姐说。”
“我想让你帮忙做一对义肢,给我大哥哥用的。”
温景渊有些疑惑,“鄙人记得先前将军府不是给大公子买了很多义肢吗?就连朝上也给将军府送去不少……”
“是啊,只是那些义肢的质量都太差了,而且做工不精,有些时候更会出岔子,所以……”
“自然没问题,等鄙人做好了,差人送到姐姐的府上就好。”
——
回到京中,她随着温景渊一同去了温府。
葛凝玉没想到从外面赶回来这么长时间,母亲竟还在温府守着,一进去便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母亲见到她与温景渊一同从马车上下来,脸色瞬间难看了许多。
“葛夫人为何在外面等着,寒风侵体,夫人也不怕动坏了身子?”温景渊转身又训斥着下人,“温府也就你们几个下人,怎么当地差事?”
他训斥完后又缓了神色,微微作揖,“夫人有什么话还是进府中说吧,若是被外人瞧见了大夫人这般,指不定会说些什么呢。”
“温大人也知道被别人瞧见了不好?那温大人是怎么护着自己的妻子的?竟然能让她被人刨了坟!”
“鄙人听的闲话,比大夫人听过的要多得多。外人说些什么,鄙人自当不怕,自当可以做到充耳不闻。只是夫人不一样了,夫人作为将军府的当家主母,在我温府这样闹,岂不是失了风范?”
母亲沉了沉脸色,“进去说。”
母亲这样闹,只是做给世人看的,只是,闹成这样是何苦……
“夫人尝尝,这是最新上供的茶。”
母亲看着面前的茶盅,连碰都没碰,“我找你来可不是喝茶的,我家月儿不单单是被挖了坟,还被辱了身子,那张脸我去见的时候,面目全非了,根本认不出来了……”
“这么大的事儿,温大人竟浑然没有动作,是不想查还是不敢查?”
“夫人误会了,鄙人这些天没有在温府,而是在将军的营中。”
葛凝玉附和道,“母亲,这也是儿臣这些天未归家的缘由,本着一晚上就能搞定的事情,出了些问题,这才耽误了很长一段时间。”
葛凝玉不知道自己说这话能不能瞒过母亲,但愿母亲没有派人去查过军营。
母亲的脸色依旧难看,“在军营便得不到京中的一点消息吗?若是再找不出来那人,我家月儿可怎么办?她不过刚回京几日,就在梅花宴上被人下了毒,死因还没有查清楚,就又遭到这种罪过……”
母亲一边说着,一边呜咽起来。
可坐在一旁的葛凝玉和温景渊都没有半点的怜悯。
就算温景渊不动手,母亲照样也会毫不留情地动手。
“三小姐嫁到我温府上没享几天福,又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其中也有鄙人的不是。不过大夫人请放心,这件事鄙人定会亲自查清楚,纵使也不会让三小姐死后再受这等侮辱。”
“况且,给三小姐那下毒的人……”温景渊微微勾了勾唇,“鄙人已经找到了。”
!!
面前母亲微微一怔,明显有些心虚。可不过一刹她便收起了那心虚的神情,只是拿着绢巾假惺惺地擦着眼角泪水。
葛凝玉面对温景渊这一番说辞也有些不解,下毒的人不正是他么,这是要不打自招,还是要嫁祸给旁人?
“可、可是何人?”母亲试探地问道。
温景渊轻嗤了一声,“还请大夫人多等待一段时间,鄙人需要进一步确认,若是有了准信儿,定会当即告诉大夫人和圣上,想来圣上也会给大夫人一个满意的交代,亦或者圣大夫人亲自处置。”
母亲有些不自主地抖了抖手,手上拿的绢巾都掉在了地上。
她故作镇定,缓缓起身,“好,那我便在将军府等着你的消息。”
葛凝玉见母亲缓缓起身,她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那既然如此,就拜托温大人还妹妹一个公道,本将与母亲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