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叔侄。”
程果闻言忍不住激动起来：“这个线索很重要啊，难道这还证明不了两起车祸都是人为的吗？”
林听苦笑一声：“这个并不能作为直接性的证据，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两个人现在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四年多的时间内，警察已经无数次询问过他们的家人，全都一无所获。”
程果又沉思了一下，脑海里回想起看过的种种新闻和影视剧的片段。
“你说……这两个人会不会已经……”
她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清楚，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她是什么意思？
车祸的肇事者是整场车祸最重要的执行者，也是最重要的人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只要活着一天，对于幕后主使就是多一天的危险。
这车祸本来就是杀人命案了，那背后的主使者也不在乎多这两条人命了。
林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切都有可能。”
话音落下，客厅内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后，程果问了一句：“沈大小姐知道这件事吗？”
林听蹙起眉来：“不知道。”
几乎是本能，他又反问了一句：“我为什么要告诉她？”
程果望着他，眉渐渐皱起。
她觉得林听这句话问得很是莫名其妙，颇有一种‘我和她又不熟，为什么要告诉她’的感觉，可事实上完全不是这样。
“你不害怕有一天你喜欢的人会被你连累？”她又问一句。
就像她姐姐一样，如果当初没有嫁进豪门，也许就不会……
当然这并不是她姐夫的错，要怪就怪那些为了钱就可以草菅人命的人渣。
林听闻言沉默了许久，良久之后才勉强解释了一句：“她当初出国的时候，我还没有发现事情这么复杂，这么多年她一直在国外，我也就没有和她说这些事情，现在回国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和她说。”
他当然是担心自己心上的那个人，因为自己的关系受到伤害甚至丧命，可那个人从始至终都不是沈熙瑶。
说实话，这几年他对沈熙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愧疚，明明自己喜欢的另有其人，却一直放任自己和沈熙瑶的那些子虚乌有的传言传播，事实上，这也是保护程果的一种手段，但这种手段并不道德。
传闻里他二十岁时就放下豪言，要追求沈家大小姐，非她不娶，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却是另有原因。
其实他很早就知道沈熙瑶是喜欢自己的，并且也拒绝过多次，那个时候他就好像脑子里少了一根弦一样对男女情爱没有半点兴趣。
之所以会说出那番话，是因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听到沈会山说起自己的女儿喜欢他这件事。
沈会山当时是把林听贬低得一文不值，千言万语一句话，就是林家那个小儿子绝对配不上自己的宝贝女儿，要不是那小子会投胎，肯定什么也不是，恐怕连自己都养不活，除了运气好，没有一丁点的优点，活脱脱一个二世主。
二十岁的林听还没有今天这样的城府，听见这话直接就要炸了，要不是一旁的季怀泽拼命拦着，他可能就要破门而入找人家理论去了。
是以在当天下午的朋友聚会中，他就故意说下了那番豪言壮语。
他知道自己这帮狐朋狗友做别的可能不行，可传起这种八卦来一个顶十个，当时幼稚的他就是想要通过这种办法气一气沈会山、
那时候的他完全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也会遇见那么一个女孩，说不上哪里特别，但是就是能让他一眼万年，自然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怎么向这个女孩解释自己年少无知时做的蠢事。
大学时他是好面子，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解释过这件事情，后来出事了，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拿这个作为一个保护程果的手段。
可他到底也是做不到，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去欺骗另一个女孩的感情，这么多年虽然沈熙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主动联系他，可他基本就从来没有回复过。
沈熙瑶肯定也知道林听的心并没有在她这里，可出于各种原因，她也没有和人解释过，两个人并不是大家所认为的那种关系，在双方的默认下，流言越传越离谱。
“是不是怕说了失去对方，又怕不说，真的会连累了对方？”
程果的声音再次响起，把陷入回忆里的林听拉回了现实。
"我……"他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最后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程果稍稍勾了勾嘴角：“好，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
林听真的很想反问一句，可还是忍住了。
他看了看时间：“今天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就先回酒店了。”
说完他便想起身，可程果却在这时开口拦住了他。
“等一下。”
林听诧异：“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程果抬眸看着他，斟酌再三说道：“我能回北城帮你吗？”
她说完不等林听回答，就自嘲地笑了笑。
“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我回去能做些什么，可既然这件事情知道的人那么少，我想多一个人帮助你，总比你一个人去面对要好。”
林听闻言闭了闭眼睛，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了一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不管什么事情，我一个人也都可以去面对，这四年多以来我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况且……”林听说到这里咬了咬牙：“你之前确实答应过我不再回北城，难道你忘了？”
他知道此话一出程果肯定会伤心难过，可他为了阻止她回到北城，不得不继续说出违心的话。
果然，程果听后狠狠地愣住了。
过了许久之后，她颤抖的声音问了一句：“还是因为沈熙瑶？”
林听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原本以为两个人之间的谈话会到此为止，程果会像上次一样，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开北城不再回去，然而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