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果微微拔高了声音，说出三个字：“凭什么？”
短短三个字，让林听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程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尽量保持在一个平和的状态。
“我说，凭什么？！凭什么你让我走我就得走，你不让我回去我就不能回去，凭什么我的人生自由要和她沈熙瑶的意愿挂钩，林听，我是活生生独立的一个人，你为什么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意愿？是因为你真的真的很爱沈熙瑶爱到了无法自拔，爱到了失去自我，还是因为……你心里一点儿也不在乎我呢？”
到底是她太重了，还是我在你心里太轻了？
面对程果的疯狂输出，林听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不等他组织好语言，程果再一次开口。
“要是你真的那么爱她，那你那天晚上那句等等我好吗，又是什么意思？还是你林大少爷觉得自己的心在两个女孩之间来回跳动，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林听下意识辩解：“我不是，我没有……”
程果认为他这两句背后的意思就是自己的心永远是在沈熙瑶那里，并没有哪一个瞬间对她有过一丝一毫的心动。
她摆了摆手：“你不需要再一次表明自己的心，现在这些对于我都不重要，你明白吗林听？”
林听愣愣地看着她。
两个人认识了十年，他也一直知道她是一个能言善辩的女孩，可像眼前这样和自己据理力争这还是第一次。
“那什么重要？”他喃喃自语。
程果猛然站起身来，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说什么重要？重要的是，当年的那起车祸极有可能他就不是一起意外，我姐姐她是被人害死的！你这么多年瞒着我就算了，现在我知道了你却不让我回北城，不让我为她做，哪怕一丝一毫的事情……”
程果说到这里红了眼眶，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林听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说出来的话，却是答非所问。
“四年多前的一场车祸。让程程从一个父母疼爱的孩子一夜之间变成了孤儿，他现在也不过才刚满六岁而已，要是我们有个三长两短，你有没有想过他以后怎么办？”
程果：“……”
“四年前程程是因为刚好在后座的儿童安全座椅内睡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个时候嫂子像平时那样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坐在副驾，他还能不能活到现在？”
原本情绪激动的程果，此刻却瞬间冷静了下来，心理的变化上升到身体上，她觉得很冷，从心里往外的冷。
“程程可以幸免于难，从来都是他的幸运，而不是坏人的心慈手软。”
林听看着坐回沙发上双目无神的程果，满心都是心疼，可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自己应该离开了。
“你……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这次程果什么也没有说，直到林听关上了房门，他也没能回过神来。
也不知在沙发上到底坐了多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起了微信提示音。
程果目光微动，垂眸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微信是林听发过来的，内容非常简短。
【照顾好程程，其余的事请交给我。】
程果并没有回复他，而是看了看时间，起身走进了卫生间。
她这一夜都没有怎么睡好，第二天就像往常一样起来准备早餐。
可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自己的心一直都没有在早餐上，一切的动作，不过只是多年来的本能而已。
就在她把牛奶倒入玻璃杯时，房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程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会不会还是林听，可她很快就想起来，林听就是今天的航班，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肯定不会换航班的。
敲门声依然在响，程果放下牛奶摘下围裙，快步去开门。
虽然外面的敲门声有些急，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让程果没有第一时间打开房门，而是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这一看她却愣住了。
门外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乔薇薇。
程果在这一刻终于把自己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赶紧打开房门。
房门一打开，乔薇薇一下子钻了进来。
“哎哟，我的天太冷了，太冷了，我都要被冻死了！”
说着她就要赶紧关门，可这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哎呀，我还没有进去呢，我也快被冻死了，好不好？”
程果放眼望过去，就看见乔薇薇身后跟着另一个人，季怀泽。
“进来进来，屋子里暖和。”
两个人进来之后，程果关上了房门。
“这哪是进屋里啊，这明明是从冬天直接跨越到了温暖的春天。”乔薇薇感叹道。
程果给两个人倒了两杯水，然后才问：“你们两个怎么突然过来了？”
乔薇薇接过水：“你不是说等你把这边的好吃的好玩的都摸清楚，就邀请我过来吗？这也过去了三个月，你还没摸清楚啊？”
程果笑了笑：“我还真没想到你能这么快过来，还没有来得及去摸清楚。”
“那正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们两个一起探索。”
季怀泽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嘴：“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你们两个过来怎么没有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啊。”程果又问了一句。
乔薇薇喝了口温水：“其实我是打算十五前后过来，是这位小少爷要过来参加朋友的婚礼，问我要不要来，所以就提前过来了？”
程果闻言有些疑惑，把目光看向一旁的季怀泽：“你来参加朋友的婚礼？”
季怀泽点了点头：“是啊，大学同学。”
他确实有大学同学在这边生活工作，可人家在最近没有办婚礼的打算。
季怀泽这次过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把乔薇薇提前带过来。
这是他哥昨天晚上打电话吩咐过的。
林听说程果这几天情绪应该会非常不好，需要有人陪着。
“姐妹。”乔薇薇很快就注意到了程果的异常：“你是不是最近没睡好呀？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无精打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