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播放完，夏浩楠和其他警员便拿着卡出去了。
林听却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神。
程果不免有些担忧，几步上前：“你还好吗？”
话一出口，程果就又是一阵懊恼，眼前这种情况能好吗？能好才怪呢。
就仿佛是机器人突然通了电一般，林听抬眼看向面前的程果。
他苦笑：“这四五年我想过任何可能，幻想过无数次杨晚晴被绳之以法的场景，到时候我就去我哥嫂子和妈妈的墓地前，告诉他们，伤害他们的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可我怎么样也没有想过，会是他……”
程果直接抱住了他，无声拍着他的背，此时此刻，这是她能给他最大的安慰了。
“程小果，你说他为什么没有连我的命也一起拿去，是还没有到时机吗？”
程果抿着唇，沉默了半晌才说：“你不要想这么多。”
其实她心里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没到时机，事实上，林书文如果真的想对林听不利的话，最好的时机便是在林老爷子还在世时，如果那个时候林听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林老爷子一定会修改遗嘱，就算没有修改，那么遗嘱中分给林听的那一部分也会由第一顺位继承人，也就是林书文自己继承。
那个时候没有动手，其实一定程度上已经可以说明，林书文不想伤害或者说是不能伤害林听。
程果知道依照林听的智商，这些东西只要稍微一想就清楚了，他现在只不过被这个事实打得有些措手不及而已。
晚上八点，夏浩南和郑警官一起出警，把林书文带到了公安局内。
“兄弟，为了你好，这次审问就不让你们留在观察室了。”夏浩南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查这个案子查了四五年，他也确实没有想过背后的真相是这样的。
林听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站起身来点了点头，和程果一起离开了公安局。
事实证明，林书文的心理承受能力要比他妻子杨晚晴强很多，即便那段录音摆在面前，他也拒不承认。
那段录音只有一分多钟，而且从头到尾双方都没有提到对方的名字，就算夏浩南找了全国相关方面的专家做鉴别，可以完全肯定这段录音其中一个声音就是林书文本人的，那也无法作为直接性的确凿证据。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过去的四五年间，警方对林书文一直没有做过比较深的调查。
警方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把林书文近几年能查到的地方全部查了个遍，总算是找到了一些有价值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在铁证面前，林书文终于是认命了，把自己这将近三十年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
在林书文被提起公诉之前，林听还是见到了他。
仅仅半个多月，林书文就苍老许多，整个人也消瘦了不少。
他望着林听，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你不应该给我个解释吗？”经过半个月的时间，林听此时已经可以平静的面对这个人。
林书文扯了一下嘴角：“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坐在这里不已经说明了一切了吗？”
林听深吸一口气：“你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为什么？”林书文目光看向别处：“我不喜欢你妈妈，你爷爷又不同意我离婚，她自己也想霸着林夫人这个位置不放，我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林听看着面前这个人，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陌生。
虽然两个人没有什么父子情谊，可如此的陌生感也是第一次感到。
原来，他不只是不招父亲喜爱，他甚至都没有真正了解到过这个人是个怎样的人。
“那我哥呢？他可是你的儿子！”他问。
这次林书文没有回答，反而问道：“警方给我做的笔录，你没有看到吗？”
林听语气平静：“我没看，不管是什么，我想听你亲口和我说。”
他目光坚韧，可林书文却笑了。
“小子，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好好地坐在这里吗？”
“因为你手下留情。”林听平静说出事实。
其实背后应该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林书文已经连续制造了两起交通事故，事不过三，再来一次，谁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林书文脸上的笑容加深：“你小子倒是说得直白，他们都觉得我是一个连自己儿子都不放过的浑蛋，可你的存在恰恰又说明了我不是这样的人。”
林听深吸一口气：“你觉得我哥不是你亲生的？”
林书文脸上笑意消失：“不是我觉得，他根本就不是，他是在你妈妈嫁进八个月后出生的，他从外貌到性格，没有哪一点是像我的，在他二十八岁那年，我偷偷拿着他的头发去做了DNA检测，他确实和我不是父子关系，所以他死的一点都不冤，要怪就怪你们那个妈，把他带到了林家。”
他说着说着便大笑了起来，可林听表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直到林书文笑累了，他才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爷爷没有你聪明？”
林书文面露疑惑：“你什么意思？”
林听没有回答他，而是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这是你和程程的DNA检测结果，你们二人的Y染色体是吻合的。”
林书文面露惊愕：“你什么意思？”
林听身体向前倾，双眼盯着玻璃那边半头白发的老人。
“换句白话，你和程程百分之百是爷孙关系，林书文这句你听懂了吗？”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林书文喃喃自语，然后忽然抬眸：“难道……难道……他是你……”
“停止你脑子里那龌龊的想法！”林听大声呵斥。
“那怎么会……”
林听冷哼一声：“你以为我爷爷真的会那么用心培养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吗？事实上，当年我妈妈早产之后，我爷爷就偷偷给你和我哥做过亲子鉴定，你们就是父子，你林书文就是个杀死自己亲儿子的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