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看江随还对着自己笑,一脸轻松的样子,安漫的担忧还没那么深,现在听到医生这么说,顿时整个人的精神都紧绷了起来。
“好的,谢谢医生,我可以去里面守着他吗?”
“不可以,他现在在里面有专门的护士照顾,你只需要在外等着就好。”
听到医生这么说,安漫只能神色紧张地点点头。
她完全无法排解内心的紧张跟不安,在医院的走廊走来走去,不知道该做什么,又舍不得离开。
还是杨展赶了过来,看着安漫紧张的神色,他走过来询问了江随的情况。
安漫跟他大致说了一下,杨展点点头,宽慰她:“江总吉人自有天相,你别太担心,会没事的。”
话虽如此,安漫还是没有放松,她不仅担心,还自责,老觉得是自己的错,如果自己听江随的提议一起出去玩,今晚的事情就能避免,他安排的人也更有时间找叶如玉,那就不会发生今晚的事情了!
杨展也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继续说道:“我们的人一直找叶如玉没找到,她回来也是迟早的事,她躲着一天不出来,你们的安危都没有保证。不是我诅咒江总,比起你受伤,他更愿意自己挨这一枪,你要有什么事,他会更崩溃。”
听他这么说,安漫都快要哭了,一股苦涩环绕在她的心间。
“你也要保重自己,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你这么为他担忧,江总知道了肯定会骂我的。”
安漫哪里有心情吃东西,整个人都是惴惴不安的。
她忽然想起了叶如玉,忍不住问道:“叶如玉呢?她被带走了吗?”
杨展点点头,“对,已经被警察带走了,她还私带枪支,在公共场所开枪,这些罪状加一起,她死刑没跑了!”
听到杨展这么说,安漫心里稍微安慰了一些,她也是该,一直作妖到了现在,还害了江随,她死有余辜。
时间一点点过去,到了第二天,安漫哪怕是铁打的,也还是扛不住了,休息了一阵儿,吃了一点东西,数着时间,等着医生说的四十八小时。
警察也过来了,问了江随的情况,了解了事情的原委,跟安漫做了笔录。
“嫌疑人叶如玉那边请求给你见一面,你愿意吗?”
听到警察这么问,本来安漫想拒绝的,但她还是点头了,去看看吧,看看叶如玉还有什么想说的跟自己说。
叶如玉还在看守所收押,安漫去见她,还没有隔着玻璃打电话,而是隔着房间的铁门,能看到彼此的样子。
叶如玉已经面容憔悴得不像样子,早没了之前当大小姐的神色,也可能是一直逃亡的缘故,整个人又黑又瘦。
看着安漫走过来了,叶如玉激动的想站起,她手脚都铐了手铐,刚站起,就被身后的看守人员给按了回去。
安漫还没说话,叶如玉先开口了:“真是没想到你命这么大,本来想打爆你的头,让你去见安波的,但没想到你竟然没事,反而打倒了江随。你是想来看我多惨的嘛?实不相瞒,安漫你也不要太得意了,你以为你当许小姐就能当得多痛快么?恨你恨得要死的人那么多,不止我一个,哪怕我落网了,还有其他人继续针对你,你的江随,那个老不死的许千均,还有你以后生的孩子,都不会放过,让你这辈子都活在恐惧的阴影里,哈哈哈哈……”
叶如玉说着说着就大笑了起来,神情里尽显癫狂。
安漫眉头蹙起,以前她只有一个人,诅咒她骂她都没关系,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在乎的人,许千均跟江随都是她想保护的人,以后如果有了孩子,她更是会拿命去呵护的。
安漫冷冷的眼神看着披头散发的叶如玉,薄唇轻启:“我知道你心里在滴血,叶如玉,曾几何时你都把自己当许千均的女儿了吧,是不是以为自己真的有个这样的爸爸?从我这偷走的那段日子,是不是你祖坟冒青烟的好时光了?现在梦醒了,发现自己是赝品的事情被拆穿,你就恼羞成怒了?假的就是假的,你怎么伪装都藏不住你恶毒的内心,我不会死,以后我在乎的家人朋友也不会死,死的只有你叶如玉而已,你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我会让她们跟你的下场一样!”
叶如玉在意什么,安漫还是很清楚的。
她这一番言语就像是密密麻麻的银针,直接戳穿她的内心。
叶如玉想假装不在意,但明显脸色僵住的样子还是落入了安漫的眼里。
她苍白的脸色上都是强颜欢笑,“你这么厉害的吗安漫,你现在真是盲目的自信啊,真以为自己当了许家的小姐就高枕无忧了,你斗得过许家另外的女人再说。”
听到叶如玉这么说,安漫心里顿时明白了,想必她一直在外面逃亡,对宋青母女三人的事还一无所知,更不知道她们的身世是什么。
安漫扯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然后神色淡然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笑话。
她这样的目光跟打量,简直比动怒骂人还让叶如玉难受,叶如玉抓狂的说道:“你笑什么,你这个贱人,你笑什么!你有种把我放开,跟我单挑!”
安漫:“还想被放开呢?叶如玉你才是痴心妄想啊,这辈子你就是到死那天,你也不可能松开这些手铐了,你这辈子就只配待在监狱里待到死!”
安漫的言辞也很犀利,叶如玉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犀利,真是恨不得用目光杀了她。
“是我倒霉没把握机会,没弄死你这个贱人,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你滚吧,我不想看到你。”
安漫却不走,还那么笑吟吟的,“我就不走,你奈何得了我吗?哦,我忘记告诉你了,许佳跟许芸都不是我爸爸的孩子,她们的妈妈宋青也都承认了,自杀在了监狱里,而许佳也因为之前的过激行为,现在也已经被关起来了,你们说不定还能成为狱友呢!至于许芸,她顶着她那张整得跟我十分相似的脸,江随看在她给他哥哥生了孩子的份上,没有追究她的过错了,已经让人把她送去了国外,这辈子都不会允许再回国。”
说完这些之后,安漫朝着叶如玉走近了一些,虽然隔着大铁门,安漫坚韧的目光,还是透过了铁窗跟她对视上了。
“我现在是我爸爸许千均唯一的女儿,叶如玉,曾几何时你偷了我的头发,抢了我的玉佩,蒙混过关成了许家的女儿,你为了不被揭穿,你坏事做尽,现在是你该得报应的时候了!我会多多关照里面你的狱友,让她们好好地“照顾”你的!”
安漫的语气着重了照顾两个字,叶如玉不由得身体发麻。
她宁愿自己快点死,也不想面对这样的局面,只可惜,她现在还没判刑,等到判刑,还要很长的流程,光是想到自己未来在监狱被好好关照的日子,叶如玉是彻底笑不出了。
看着安漫的目光虽然还是充满了恨意,但眼眶已经一圈一圈的发红。
安漫看着她,继续说道:“我跟你无冤无仇,要不是你三番两次来挑衅我,对你抢走了我东西跟拿了我头发的事,我并没有想追究,只是你真的过分,不断地想赶尽杀绝,一心只想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连给我爸爸下药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你真的是丧心病狂,你死一百次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安漫这些话再次击穿了叶如玉的内心,她说得太对了,在后面,她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叶如玉已经没了反驳的力气,她垂着头,她披散的头发遮掩住了她的脸,安漫已经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是愤怒还是怨恨。
也已经不在乎了,她想说的已经说完,骂她一万次又怎样,江随还在昏迷不醒,他还没醒过来。
安漫出了探视房,走到了警察那边了解情况。
警察说安漫已经回来好几天了,一直在寻找机会,今天也是凑巧了,她一直东躲西藏的,饭店这天需要人帮忙做临时工,她住的那个临时房子里一个姑娘刚好是饭店的工作人员,就问她愿不愿意去干活,叶如玉身上的钱也不多了,她想着也是可以去做点事。
没想到到了饭店之后,就刚好看到了江随预定座位的信息,这一切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正愁没机会报复呢!
所以就后面主动说自己愿意带头套,这份最累最苦的差使没人愿意做,她主动,大家都巴不得让给她做。
后面的事安漫已经知道了。
真是没想到叶如玉已经回来很多天了,她是一直在寻找报复自己的机会。
想到之前的开枪现场,要不是自己那一下的闪躲,肯定子弹直接穿破她的脑袋,她可能就当场没命了!
她的枪很有可能就是把她跟江随都伤害到。
想一下这种场景,安漫就浑身冒冷汗。
“叶如玉怎么回来的,我们还需要审问,她还不肯说实话,等有了确切的消息,我会通知你。”
听到警察这么说,安漫急忙道了谢,然后走出了警局,保镖跟司机开着车,他们一起回了医院。
到了医院,安漫第一时间就问护士,江随有没有过了危险期。
护士摇了摇头,“等时间到了,张医生会说的,女士你别担心,病人的情况很稳定,没有其他的并发症,这些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听到护士这么说,安漫点点头,表情藏不住的担忧。
现在除了等待,已经别无他法了!
——
江随是在第三天的下午四点醒的,安漫在房间里拼图,她也干不了其他事,看不下手机,听歌都觉得吵得慌。
没办法,她要消磨时间,只能找点事做,找了一些不算太复杂的拼图打发时间。
拼图还只是开了个头,就听到护士过来喊她的声音,“病人可以探望了,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短短的几个字,安漫感觉自己听到了天籁。
将手里的拼图赶紧丢到了一边,着急忙慌地穿鞋子,几乎是一步都不想耽搁,安漫是冲着去的江随病房。
江随的脸色憔悴而又泛白,微微地合上眼,听到了动静才缓慢地睁开眼。
像山一样的江随,一贯的高大威猛形象,何曾有过这般的模样,现在的江随躺在那,就跟病猫似的,眼神都是无力的,看上去很脆弱。
安漫鼻头泛酸,眼睛发红,几乎是跑着到了他病床前,两个人不需要言语,就握住了彼此的手。
“没事了,没事了,你别哭啊……”
江随的声音很轻,说起来好像还很吃力的样子。
安漫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许他说下去。
“别说话,你看上去还很虚弱,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也都明白,你能醒过来,我就放心了,我这是高兴的,喜极而泣。”
说着,安漫用空出的那只手搓了搓鼻子,努力地挤出一抹笑。
笑中带泪,说的就是现在她这个样子。
“好,是应该高兴,我会好起来的,而且最主要的是叶如玉这个麻烦解决了,她手里的枪支解决了,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安漫也赶紧点头,“是,是这样的,她现在在监狱里只能老老实实的接受制裁,而你要快快好起来,我们以后不用再担心了!”
想到之前开枪的时候,要不是江随那么护住自己,她应该也是没命了的。
用生命爱一个人,安漫感受到了。
江随苍白的脸色挤出了一抹笑,握着她的手又用力了一些。
“我会好起来的,你也别太担心了,这几天我昏迷着,你也累坏了吧?看你的脸色很差,你肯定没休息好。”
安漫轻轻的把头靠在他的手背上,“跟你的伤比起来,我这点没休息好又算什么,江随,以后你都要好好的,想到医生说你没脱离危险,我一颗心都快要揪碎了!”
“不会了,这辈子我们都会平安顺遂,无忧无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