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我们各自都清楚，回头是岸这句话，在你这儿从来不成立。”姜叶并不惧怕，她掀了掀眼皮，“铭董，现如今你已经大权在握，没必要再来演这么一趟施恩的戏码。”
周围一圈的人听到这话，表情顿时都有些精彩。
而万志明更是一瞬间神情变化莫测。
他直直地打量着姜叶，似乎想从这张皮囊上看出点什么东西。
然而姜叶只是淡笑着回望，既不慌张也不畏惧，丝毫没有一个阶下囚的自觉。
就连她看向他的目光，也和那时在跨江大桥上时一样。
冷漠里带着些嘲讽，明明居高临下的是他，可姜叶的表情，却好像是在嘲笑他才是输家。
“我一直很想问你，当时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万志明低头看她，“什么叫真正的输家？”
当时他原本不会靠近姜叶的。
可那时候姜叶说了一句让他很在意的话。
“董事长，这场计划里你只抓住了我这一枚最起眼的棋子。但一场棋局真正的输家，是全盘落子后，才能判决得出来的。”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让他心烦意乱，放松了警惕靠近姜叶。
这才让她有机会，将他一同拉入江底。
而如今……
万志明看着周围的一圈异能者护卫，以及周围一马平川的地界，还是准备问出一个答案来。
而姜叶也没让他失望，淡淡看了他一眼，坦白道：“你当时出动的那只黑衣保镖队伍，是你暗地里藏着的最后的力量。”
她做万志明的特助很多年，自然把他暗地里养的那群力量组成早就摸了个透彻。
“是又怎么样？”万志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姜叶道：“你出了底牌，但我没有。”
万志明脸色微变。
姜叶移开目光，轻笑一声：“我派出去送信的那部分人，都是一些精挑细选的、忠诚于你的人。”
“……不可能。”万志明脸色难看了一些，“你在胡说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我有胡说的必要吗？”姜叶歪头看他，语气也有些讽刺，“他们知道那些东西都是你的罪证，所以我给他们的命令是，各自把东西带到安全的地方毁掉。董事长，他们其实是想保全你。”
万志明眼底波澜四起，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如刀一般冷厉。
像是要把姜叶活剐一层皮。
“不过你后来派人一一拦截他们，想必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吧？”姜叶淡淡笑道，“真可惜，他们至死也没想到，会死在自己效忠的人手里。”
“……”这次万志明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而后他突然叹息，眉头也痛惜地皱起，语调里带着些悲痛：“十七个人，你同时害死了这么多人，居然还笑得出来吗？”
他这倒打一耙来得突兀，即便是姜叶都愣了一下。
旋即她轻笑一声后才道：“不愧是董事长你啊，能力不行，但甩锅的本事却是不差的。”
演起戏来，也是手到擒来。
万志明轻轻拂去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尘：“让他们送信的人是你，知道他们生死难料的也是你，关我什么事？”
如果换一个人来，说不定还真的会被他这番歪理给气到。
但姜叶早就习惯了这位“领导”高高在上的找补，不管做错什么事情，他第一反应永远是推脱责任。
前世他被对手刻意安排的美人计迷昏了头，不顾劝阻，匆忙投资的几大烂尾项目，造成数万人无家可归的惨剧。
公司亏损十几亿时，他也是这样的态度。
是智囊团队给的建议不行，是法律团队组织的条律不够严谨，是姜叶这位特助把关能力有待提升……
总之不会是这位决策者的失误。
而他昏头的次数并不少，八年里，姜叶不仅要关心公司业务，还得抽出空来，随时和公关团队给他擦屁股。
这样的事情数不胜数。
但现在，正如万志明所说的，现在不是以前，姜叶也不需要惯着这位大龄儿童。
“真正决策和动手的人才是罪人。”姜叶冷冷地扔下判词，“但罪人，永远不知悔改。”
万志明一愣。
却见姜叶已经从他面前径直消失。
场面瞬间混乱。
“坚白！”万志明瞳孔一缩，下意识喊道。
然而脖颈间突兀地抵上一把冰冷的利刃，让他接下来的呼喊顿时堵在嘴里。
与此同时，万志明左侧肩膀被人狠狠摁住，他准备挣扎的动作一瞬间瘫软。
万志明猛然一惊。
姜叶的身形在他背后显露，她两只手上还各自环绕着一段断裂的铁链。
万志明仿佛想到了什么，当即摁下遥控器，然而身后姜叶的动作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万志明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惊愕地倒吸一口凉气。
但紧接着，姜叶后背处三十厘米不到的地方，突然爆发出激烈的碰撞声——
碰擦出的火星，让她周围的空气一瞬间都映射出了形状。
众人这才发现，姜叶背后的空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了一堵韧性十足的空气墙。
也是这堵墙，为她挡住了来自后背的无形攻击。
是薛坚白！
所有人看着姜叶身后，明明是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但他们却第一次敢肯定，那里有薛坚白的存在。
擅长隐匿的人一旦被发现踪迹，这几乎是致命的。
不少人心里都掠过些不祥之感。
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姜叶背后的空气，突然席卷出强大的气流，瞬间包裹向她身后的空间。
抓到了！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而就在这时，六道寒光冲着姜叶的面门和后背而去，速度迅猛，快如闪电。
是柯才英出了手。
姜叶和柯才英的目光在道道寒光之间交汇，两双眼睛俱是冷漠。
下一刻，六把匕首瞬间穿透目标，但只搅乱了一团残影——
姜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原地。
众人被这瞬间的变故惊得神魂恍惚。
而万志明不再受制，身形往前趔趄几步，差点面朝地摔上一跤。
柯才英上前及时扶住他。
“为什么遥控没有作用？”万志明双手撑在他手臂上站稳身体，像是找到了什么罪魁祸首，愤怒地询问，“那铁链为什么她能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