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冉这次没犹豫:“没。我实在是,不太能接受。”
确实,这话多少引起其他人的赞同,光是听描述,就已经有些反胃了。
“那药呢?”姜叶又问。
“我藏在城外了。”边冉咬了下嘴唇,“至于在哪里……”
她声音轻了些,房间内好像又安静了许多,似有若无的目光,都移到了她身上。
而这时,姜叶微沉的声音响起:“你不用说。”
边冉愕然抬头看她。
姜叶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这件事你不用说,也不能说。那营养液既然是定制的,对别人有害无益。你已经销毁了,没有藏在任何地方。”
众人心中一凛。
原本好奇的心思,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刹那清醒。
是啊,定制的营养液,谁知道换个人喝会出什么事?虽然效果很让人动心,可跟身体挂钩的,万一乱来出了事,就追悔莫及了。
这种东西,最好还是不为人知。
“是……”边冉看着姜叶秀丽沉静的眉眼,讷讷重复,“我已经销毁了。”
姜叶转头看向其他恍惚的人,温声道:“营养液的事,大家就忘了吧。即便别人问起,今天我们也只是在这儿闲聊。”
有人不解:“为什么?”
“如果医馆七人的失踪,真的和营养液有关系。那么事情一日不解决,与营养液有关的人,就会一直处在危险之中。
“或许有一天,不仅是喝过的人,就连知情者也会被盯上。”
姜叶目光从场中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潜在的危险,能避开是上上选。”
“那连栾医师他们也不能说吗?”
姜叶垂眸:“他们要找人,自然要说,但只需要一个人去就行了。”
不少人面色犹豫起来。
一个人暴露和一群人暴露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静了一会儿,姜叶轻声道:“这件事,我会去说。”
但立马迎来了反对:“不行!你不是说知情者也会有危险吗?”
“我孑然一身,没什么好失去的。”姜叶摊开手,姿态慵懒自然,“光脚都不怕穿鞋的,更何况我也不是完全任人宰割。”
两天过去,不少人都听说了姜叶在城门口的英勇事迹。
传言越传越像模样,已经有人说姜叶是古武世家的传承者,太极术只是她会的众多秘术之一。
此刻又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不少人看她的眼神,逐渐像是在看深藏不露的隐世高手。
于是事情便就这么敲定下来。
但这些消息的冲击是逐渐加深的,其间的细节越想越收不住,于是众人没了抱团取暖的兴致,各自回了自己的病房休息。
姜叶则转着轮椅回到床铺边,老神在在地闭目养起神,脑子里仍旧习惯性地一遍遍梳理情况。
……
午间,栾宁出现在二号病房。
顿时惹出一大片哗然。
边冉立马扑向他:“栾医师,那人真的是新雪吗?她还好吗?”
栾宁扶稳她的身形,因为说了很多话嗓子微哑,但他还是耐心地说出了边冉最关心的事情:“不是。但目前暂时没有你朋友的下落,你先保重好自己。”
“不是?”巨大的惊喜砸下,边冉猛然松了口气,眼泪“唰”地落下来,“太好了……太好了……”
其他人也由衷替她高兴,但还是有人不解:“那‘绷带’、‘女尸’什么的又是怎么回事?”
这问题栾宁已经在前面病房听到过,此刻再解释一遍流畅不少:“罗明他们发现的是三具尸体。两女一男,其中那位男性,身上的确缠满了绷带。”
场面静了一瞬,旋即众人都大出了口气。
“原来这样啊……”
乔滢登时满脸尴尬:“对不起啊,我没听完,就、就……”
“这怎么能怪你?”有人立马安慰,“原本也是我们一起闹的……”
主要也是罗明说的话,关键词恰好就有那么巧,刚好够他们这么一番联想。
“是啊,不过还好想错了。如今虽然没有消息,但只要人活着,就总归有希望……”
尸体不是医馆失踪的人。
这个消息无疑让低迷了一上午的众人豁然开朗。
气氛也随之回暖,已经颇为熟悉的病友们,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
有时候人就是那么奇妙,心情舒朗了,芥蒂也开始消弥,对边冉也能重新再安慰上几句。
栾宁趁此退出人群,走向了姜叶。
……
“听说你有重要的事找我?”
姜叶顿时抽了抽嘴角,哪位仁兄这么心善,上来就亮身份?
然而栾宁一身疲惫,却还是等着她回答,原本打算晚上再聊的姜叶,只能点头:“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栾宁一怔,颔首:“好。”
他推着姜叶的轮椅,转入回廊,七弯八拐地进了间黑屋子。
栾宁点上房内仅有的一根蜡烛:“这里是两间房隔出来的,四周墙壁都隔音,周围都是废弃的,不会有人过来。”
“确实够安静。”话是这么说,但姜叶还是将感知扩散出去,监护着周围。
栾宁转过身,神情已然变得凝重不少:“你要告诉我什么?”
“你已经知道了多少?”姜叶反问,又补充道,“我直接从你不知道的说起吧。”
栾宁一滞,然后道:“营养液。我知道他们来的路上,都喝了营养液。”
果然那位传话的仁兄没摁住事儿。
姜叶神情自若,从这里接着说起来,她早将事情来回捋了几遍,转述起来毫不费劲。
听完后,栾宁眉头紧锁:“的确很有可能。而且胡景的身份不低,营养液听起来已经是个很成熟的产业链,如果是这个,惊动到他的确说得过去。”
姜叶颇为意外地抬头看他。
“怎么了?”栾宁注意到她的眼神。
姜叶:“只是有些惊讶,你听到这些会这么冷静。”
营养液的制作过程,光听那些表述,就知道必然不会光鲜,否则不用如此掩人耳目。
栾宁闻言神情微暗,自嘲般一笑:“我并非不谙世事的学生了,见识过这座城掌权者的冷酷。”
姜叶抿唇,没有接这话,只是道:“总之这件事可以当作一个方向去查,只是得悄悄进行。另外,虽然很难,但……尽量让胡景晚一些察觉到我们已经知道营养液的事吧。”
栾宁微愣:“你不是已经提醒大家这件事不要往外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