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姜叶痛快承认，“但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要的不只是一个时间吧？”
“不错。”柏漳没有管燕港的视线，声音冷然，“时间只是次要的，我还要一样东西。”
“说来听听。”
柏漳和她对视，一字一句道：“和异能者资料放在一起的，一种吸附装置。”
姜叶眼睫微动：“用来做什么的？”
“所有的捕猎队成员，都被注射过一种粒子药剂。”柏漳微扯嘴角，“相当于很多枚小型炸弹，被同时埋入周身血管。只有那种吸附装置，能将它们从身体里排出。”
“你既然知道地方，为什么不自己去？”
柏漳轻声一笑：“那房间上下都安装有感应器，一旦我们这样的人靠近，身体的粒子会受到牵引而立刻爆炸。我去找死么？”
姜叶若有所思地点头。
“怎么样，成交吗？”柏漳问。
姜叶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摇头：“柏队长，这个交易并不公平。您随时都可以反水。”
“不错。”出乎意料的，柏漳根本不打算藏着掖着，“如果时间一到，你还没有拿来东西。那捕猎队只会是实验区的猎枪。”
他的坦诚让姜叶有些意外，她沉默了一会儿。
“这地下很久没来生人了，我也很久没遇到你这样的人。”突然，柏漳出声道，“所以这个交易，不仅是你在赌，我也在赌。”
姜叶淡淡地看向他，并不受他这种“恭维”所动。
“要求你告知时间，只是为了保险，给我们多留个退路。”柏漳又道，
“如果你能提前拿来那东西，我自然会带着他们提前撤离。那时候，就算这地底下，被你们闹得天翻地覆，也跟我们无关。
“至少有一点你可以相信，我对这里的厌恶，并不比任何人少。”
“如此，那就成交。”姜叶勾唇一笑，应承下来。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都是疯子。
而疯子之间，不需要太多信任，也可以交易。
看着姜叶的假笑，柏漳也跟着低笑一声，旋即道：“西北角，009号房间。祝你好运。”
姜叶眉眼微动，直觉柏漳有事没有说完，但最终，她并没有继续询问，而是爽快地将最后一份人体实验资料，也交给了他们。
“这些东西还能维持半小时左右。”姜叶指了指他们手脚上的空气索和脖颈间的风刃，“劳二位受累，就在这里多消停一会儿。”
柏漳和燕港都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姜叶丝毫不慌，见此甚至冲二人礼貌地颔首致意：“那么……合作愉快。”
她和白猫的身影，随着声音逐渐消失在房间之内。
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咕噜。”燕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队长——”燕港还是有一些糊涂，“你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啊？”
“今天的事情，我们本来也逃不掉一顿惩罚。”柏漳神色淡淡。
“可是，这不一样啊。”燕港一张脸都皱起来，“这要是被上层发现，咱们今天参与行动的队员，都逃不过的……”
何子烨临死的惨样，至今都让人毛骨悚然。
“燕港，今天这里只有我们俩。”柏漳黑眸沉沉地看着他，“只要你不说，这件事情就没有人会知道。”
燕港张了张嘴，没说得出话来。
“大家都困在这里太久了。”柏漳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风刃，他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凌厉，可却远比这实验区温柔，“这样的机会不常有，赌一把又何妨呢？就算输了，也还有退路。”
燕港讷讷：“那你为什么又……不告诉她，009号房间里有那位在啊？”
柏漳眸色一沉：“燕港，这件事是拿着我们所有兄弟的命在当赌注的，我自然得确认她是否值得。”
燕港一愣：“你是故意不告诉她的……”
“不错。”柏漳声音冷沉，“她过得了那位那关，拿到了东西最好。若是过不了，那今天就从来不存在交易这种事情。到时候，我们进去把人处理掉，再追回所有的丢失物品，一切也同样圆满。”
到此，燕港才真正明白，柏漳口中所说的“退路”是什么。
“队长……你真是太厉害了。”燕港憋了半天，只说得出这么一句。
而相隔百米处的姜叶，也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确实厉害，不知道柏漳这鬼主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酝酿的，但确实有些毒辣。
借刀杀人都能被他玩出花来。
但凡她没有多留个心眼，把白猫放在那里听墙角，这会儿毫无准备闯进009号房间的她，恐怕早噶几回了。
“回来吧。”姜叶给对方发去个消息。
很快，白猫老实地折返。
“姜叶，咱们现在做什么呀？”一落地，白猫就问。
姜叶：“当然是去009号房。”
白猫一愣：“可是，柏漳不是说那里有人守卫么……”
“没关系，富贵险中求嘛。”姜叶伸个懒腰，“多准备点东西，打不赢就跑。”
……
进入009号房相当顺利。
009号房比其他小房间要大上一些，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充斥着整个房间，像晚霞和月光相融合时的暮色。
有些宁静，但又无端诡异。
房间内装潢简单，乳白色的办公桌上，堆着很多白色的纸张，上面布满凌乱的笔迹，有的正面写完，反面也被密密麻麻地写上了什么东西。
在后面有个小书架，上面摆满了医学书籍。
而办公桌对面，是一张简洁干净的床铺，收拾得一尘不染，连床铺边角都被细心折叠过。
两边形成了极强的视觉冲击。
姜叶在这儿房间里移动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她瞬移到办公桌边上，拿起几张白纸——
突然愣住。
这字迹，为什么和她的一模一样？
她心下猛地一跳，又往下翻了翻，发现每一张纸上的字迹，都属于她！
各种各样的、她从来都没有写过的东西。
姜叶皱起眉头，直觉哪里不对，然而越思考，脑子越像搅进了浆糊，无从下手。
她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她来这里是干啥的？
姜叶敲了敲脑袋，试图让脑子清醒一些。
但是好像总有一种力量，推着她的大脑停止思考……
力量？什么力量？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让姜叶心中一凛。
白猫呢？
她突然往身边一看，这才发现，和她一起进入房间的白猫，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