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叶垂眸，聚集风刃将手臂划拉出一道血痕。
三倍的痛感瞬间让大脑清醒些。
姜叶又趁机仔细将周遭查看了一遍，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完全真实。
即便她已经发觉了蹊跷，但仍旧分辨不出什么漏洞。
姜叶抬起头，目光如炬地又朝着正前方扔出一道风刃，风刃在墙上划出一道深痕，但痕迹很快消失。
这完全违背常理的迹象，在她此刻的认知里，竟然无比合理。
有人在干扰她大脑的认知，甚至连她的五感都能蒙蔽！
即是说，在这里，她根本分不出所谓的真实。
这样的异能……
姜叶眼睛微眯，神色沉静无波。
难怪柏漳要把她引到这里。
人最难战胜的就是自己，一旦踏进这里，连自己都无法相信，这种情况下，想破局确实很难。
不管她走不走得出去，对他来说都没这么损失。
柏漳这人的确心狠又敢搏。
“呼……”
姜叶抛开杂念，轻吐出一口气，右手从面前一划而过。
黑色光屏出现，姜叶听到一声轻微的疑惑：“嗯？”
但她分不出来从哪边而来，故而也只当作不知。
她手指快点了几下，调出系统地图，确认白猫的位置——
它此刻正在她的四点钟方向，仅仅八米多的距离。
白猫是系统实体，应该不会受这种精神异能的干扰，如果它发现幕后黑手，必然会上去阻止。
那它的位置——
就很有可能是幕后人的位置！
机会转瞬即逝，她来不及发消息确认，当即便赌了一把。
姜叶轻笑一声，又用了一次空间转移，瞬间移动到白猫身边。
看着系统光屏上，她的位置和白猫位置重合，姜叶勾唇一笑。
四面八方的空气顿时被她聚集，凝实的空气如同高墙，很快将四周都围困起来。
但她的大脑仍然察觉不出其他人的存在。
面前的一切场景，也都没有变化。
姜叶在昏沉沉的“暮色”之中，抬头懒洋洋地笑起来：“朋友，聊聊吧。”
仍旧无事发生。
过了两分钟，周围的空气明显稀薄起来。
姜叶又道：“控制空气的流动对我来说，比空间移动简单很多。我剩下的异能，足够我把咱们周围抽成真空。”
语调平静的威胁。
这次，姜叶话落不久，她突然感觉到头脑一阵尖锐的刺痛。
和上次她的感知被物资车反弹回来时，造成的剧痛十分相似。
姜叶闭了闭眼，正想反击，却发现面前一切，如画纸般缓缓碎开。
同一时间，她感觉到了白猫趴在她肩膀上的重量，姜叶操纵着空气，带着白猫迅速转身——
一个身穿灰白布衫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她的视野中，他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脸、手和脖子，都有一些被白猫抓挠出的伤口，脸上却看不到任何怒意。
此刻也没有阻止姜叶动作，看她的目光，像是看死物一般平静，平静得瘆人。
而姜叶，却在看清他面貌的一瞬间，神情骤变。
栾思远！
那个在牧秋华口中，因为正向变异被带走后，一直杳无音讯的丈夫！
但不同于面对牧秋华，面前的栾思远让姜叶直觉危险。
“你认识我。”姜叶愣怔的几秒间，栾思远先开了口。
他语气肯定，并非询问。
姜叶的身体正借助空气微微漂浮着，手上还操纵着准备用来先发制人的风刃。
她先前的话并非夸口，操纵空气攻击对她来说，消耗并不多。
但此刻闻言，姜叶思考两秒，还是散去风刃，落向地面。
等站稳身体后，姜叶才道：“是，我见过你的照片。”
“在哪里？”
“以前捡到的一张全家福。”姜叶缓缓道，脑子里飞速思考着栾思远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你在撒谎。”栾思远听到她的话，想也没想，摇了摇头道。
“……”姜叶微微眯起眼，她自认没有哪里露了马脚。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栾思远往前走了两步，又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的距离近了一些，栾思远带来的无形压迫感也陡然强上一截。
姜叶面上不露声色，只冷着脸看着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也没有跟着他问题思考。
反而突兀地思索起等下要吃些什么。
栾思远神情微顿，有些意外：“发现了么？”
姜叶冷眼以对，排斥意味十足。
“小姑娘，你如果说出来意，我可以不用异能查探你的所想。”
果然。
姜叶心中微微警惕，但丝毫不露怯，反客为主地发问：“你是这儿的守卫吗？”
栾思远微微一怔，喃喃道：“守卫……算是吧。”
姜叶手指蜷缩，数个风刃在栾思远身边成型。
“我的精神攻击范围覆盖整个房间，可以瞬间放倒一个人。这些风刃的速度，赶不上我的意念速度。”栾思远毫不紧张，一双眼睛古井无波，
“而你的异能消耗超过67％，下肢瘫痪，行动力不够。如果不借助空间转移，你没有机会先对我下手。”
姜叶心中微愕。
栾思远已然又道：“但空间转移一次，你的消耗将近8.21％，你耗不起。”
姜叶抬起头，有些猜到了他的异能，但还是笑笑：“万事都无绝对，你刚刚不也判断出错了吗？”
栾思远一愣，点点头：“不错。我确实没想到，在所有感知都被扭曲的情况下，你还是能找到我的位置。你凭空唤出来的东西，很有意思。”
“你的异能，也挺有意思的。”姜叶不咸不淡地回道。
栾思远突然一笑：“小姑娘，你很谨慎，也很聪明，一直试图转移话题。但这招对我没用。你要是再不说明来意，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我来这儿，当然是为了找你。”姜叶随意地笑笑，在对方拆穿之前，她笑容顿收，冷声问道，“可你知道你自己是谁吗？”
栾思远有些意外地扬眉，顿了一秒，才道：“当然。”
姜叶紧紧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些不确定。
然而都没有。
姜叶猛然皱起眉头：“你什么都记得？”
“自然。”栾思远点头，突然又笑了，“看来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很意外。你此刻脑子里的念头，非常之多。”
“是意外得很……”姜叶看着他，冷静异常，“见你的第一眼，我原本以为你也是受制于人。”
栾思远嘴角笑容微深：“那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