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志明看上去像是在询问，但目光平静，仿佛早已经有了答案。
可围观的人却不太冷静了。
万志明第二次提起来这个事情，任谁都不能再当作这是他无心的玩笑话。
但在场的人，还是很少有人敢相信，海市最近的风波里，有任何一桩是姜叶的手笔。
这怎么可能呢？明明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情和人。
而这时，沉默良久的姜叶，终于开口：“您高看我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一概否决。
但许多认识姜叶的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才对嘛，这才符合逻辑啊……
然而万志明却突然意味不明地笑笑：“我可不敢看轻你。姜叶，你知道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吧？”
姜叶淡淡地掀了掀眼皮：“不知道。”
“……”
万志明表情明显一滞，他从来没有面对过姜叶这种态度，一时间都有些意外地招架不住。
几不可见地皱起了眉头，万志明沉默了两秒，干脆摊牌道：“我是为了你而来，自然要带着你一起回去。”
他这话让很多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各种猜想都从众人的脑子里冒了出来，只是碍于主角之一是万志明，所以没有人敢发问。
栾宁惊愕之余，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姜叶的轮椅往身后移了两步，然后整个人都挡在了姜叶面前。
后者原本还淡定的表情，被他这么一搞，陡然浮现出一些愕然之色，心中更是突然升起一股好笑之意。
她正想勾起嘴角，但最后却是半途停住，又恢复成那不咸不淡的表情：“栾医师，麻烦您别插手，这只是我自己的私事。”
她的语气平常，甚至略带了些提醒，和她平时对栾宁的态度完全判若两人，倒像是不太相熟的陌生人。
栾宁也因为她的话，有些惊讶地回望，但姜叶却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转着轮椅从他身侧过去。
栾宁眸色深了深，有不解和担忧在眼底升起。
姜叶径直越过略微失神的栾宁、目露警惕的胡景和艾玖薇，不紧不慢地挪到了离万志明不到三米的距离。
万志明目光原本正疑惑地看着栾宁，还在思考着这个人和姜叶的关系。
但姜叶自己到了他面前，他便很快收回视线，将注意力放到了姜叶身上。
他低下头，认真地看着姜叶，像征求意见一般问道：“所以你怎么想？”
两人一站一坐，万志明脸上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自信，而姜叶姿态悠闲平静，也没有低人一等的落魄。
单论气势，倒是说不出两人谁更胜一筹。
“您可以去进修一下说话的艺术。”姜叶把手从轮子上移开，拍了拍掌心的灰尘。
万志明眉头微动，扬起一个和煦的微笑：“嗯？我不认为我说的话，有什么差错。”
“你说为我而来，这我信。”姜叶淡淡地移开目光，落到天际和屋顶的交界处，“但咱们的关系，故意说这番模棱两可误导人的话，你就不嫌恶心吗？”
旁边听八卦的人都是一顿，心中猛然升起一些不好的预感。
怎么这两人的态度，差别这么多呢？
而面对姜叶的讽刺，万志明却似乎不以为忤，继续笑道：“咱们的关系……我们八年的交情，我有说错什么吗？”
姜叶微微一顿，拧起眉头收回了目光。
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心中颇为赞叹，果然能成大事的人，必然心态和脸皮都异于常人。
“赵……”姜叶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但是刚说出一个姓，就若有所思地停住。
而万志明听到姜叶的话，脸色微微一变。
在姜叶停住之后，他颇为警告地看了一眼姜叶。
毕竟他虽然不信穿越这种事情，可实打实发生在他身上了，总是心虚怕被别人看出破绽的。
姜叶则丝毫不惧，甚至微微扬起了笑：“哦不对，我这淹了一次水，记忆力确实变差了许多。您说是吧，铭董。”
赵继铭，万志明。
这世界上事情就是有那么巧合，两人名字正好有相同的音，姜叶这样喊，其他人不至于怀疑，但万志明却会略感恶心。
他不爽了，姜叶就开心。
她慢条斯理地接着道：“你说的八年，对我来说不过是工作，老娘天天都想着整垮你，哪来什么交情？”
说这话时，她表情甚至带上了些微笑，怎么看都有些瘆人。
而她眉眼中的冷意，甚至给人一种感觉，她想说的根本都不是“整垮”一词。
万志明听到这话之后，和煦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眼中浮现了些难以理解和怒火：“我待你不薄！结果你跟我说你算计我八年？”
“是。”姜叶抬眸冷眼看他。
万志明冷呵一声，怒极反笑：“我还以为，你只是受了人挑拨，才会背叛我。”
围观的群众吃瓜越吃越香。
谁都没想到事情竟然往这个方向发展，原本还以为是什么风月之事，结果这两人竟然是拿着商战的剧本吗？
谁都没想到，看上去那么好脾气的姜叶，竟然还干出过这样的事！
此时大多数人的情感偏向，都一股脑地倒向了万志明。
毕竟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真诚儒雅的好老板，遇到了不知感恩白眼狼的戏码。
在四面八方环绕着的、隐隐的诡异和谴责的目光中，姜叶淡定得出奇：“背叛？”
她饶有兴趣地看完万志明这一套的表演，然后才慢悠悠道：“我从没说过效忠于你，又论什么背叛。”
他正想说话，却被姜叶冷眼一挥手打断：“行了，你演得不累我看着累。你可别忘了，我们是同归于尽过的人，搞这么一套人情恩怨的戏码，多少有点寒碜人。”
她的目光幽深，带着十足的冷意和厌恶。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栾宁担忧地看着姜叶，但后者此刻正和万志明对峙，并未分得出任何注意力给其他人。
而旁观的众人，也只以为姜叶口中的“同归于尽”，是指代她和万志明的关系破裂。
但谁也不会想到，她和万志明是真正意义上的，同归于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