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叶的决绝态度，让不少人都为之侧目。
但出人意料的是，万志明闻言，原本还有些怒意上涌的脸色，竟然诡异地平静下来。
他沉默了几秒，随即赞赏般地拍了拍手掌，笑出了声：“果然是你的性子，连解释都不屑一句。”
姜叶垂眸，一脸冷意。
“那行。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万志明随意地点点头，“过去的事情我可以一概不究。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是准备来和你‘握手言和’的。”
他这话一出，不仅是围观众人，就连姜叶都有些惊愕。
万志明扬唇一笑：“不用这么意外地看着我。现在的情况，我们摒弃前嫌，继续合作是最好的选择。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我清楚你的能力，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我对人才向来都十分看重和容忍的。”
这话姜叶同意。
如果不论他们的私人恩怨，姜叶承认，万志明是一个知人善用的领导，而且他的底线很低。
即便手下有什么腌臜事，但只要能力足够，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必要的时候出手保下对方。
有这样的领导，愿意追随他的人自然十分多。
这也是前世，他能撑得起那么大的商业帝国的原因之一。
但是——
姜叶嘴角扯出了个淡淡的笑：“铭董，我并不需要你的原谅。”
万志明神情微变。
“况且如今时代不同了，我这点微末伎俩，还不值得您上心。”姜叶慢悠悠地道，“请回吧。”
万志明眼睛微眯，沉默地打量姜叶一会儿，周遭也随之静了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还这么看重你吗？”良久，万志明突然幽幽出声道。
姜叶慢条斯理地掀了掀眼皮，等着他的下文。
“咱们来自同一个世界。”万志明意有所指：“而且，你跟我很像，不达目的绝不罢休，不是吗？”
骂人呢？
姜叶凉凉地看着他，倒是也不反驳，只是一时间没搞清楚他提这茬干嘛。
万志明和她对视，目光里有些赌徒般的肆意，他轻轻俯下身，用很小的声音，在姜叶耳边说道：“你想扳倒我，可我现在坐拥的一切，可比以前还要丰富多彩。”
姜叶目光微闪。
“以前我只是个成功的商人，但现在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掌控万千人的性命和生死。”万志明微微侧目看着她，“你绸缪八年才剥夺我的一切，转眼间我千百倍地找回来了。你就甘心吗？”
姜叶合拢在腿上的手，无声蜷缩了起来。
余光瞥到她的动作，万志明颇为开心地笑了起来：“姜叶，我们即便不谈人情，也有很多恩怨可用，不是吗？”
姜叶很快收敛心绪，她目光平静地侧了侧头，离万志明远了一些：“您是真的很害怕吧？”
万志明笑容一僵。
姜叶的声音也轻如鸿毛，但一字一句都敲打在万志明的心上：“不认识的地界，超脱认知的现实，你除了这具皮囊一样，丝毫‘万志明’的记忆也没有吧？”
万志明冷眼看着她，眼底震惊和警告交杂。
“今日若不是你这么着急，我还没办法确定。”姜叶勾唇一笑，“铭董，我以前不是经常告诉您吗？事情没有到最后，总要留几张底牌的。”
万志明没有说话，他直起身，面色浮现出些阴冷，目光直直地看着姜叶。
姜叶面色悠闲地靠上椅背，基本确认万志明没有系统，又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后，她的心里倒是舒了一口气。
之前她多少有些担心，如果万志明也有类似系统的东西，也有什么不死的buff，那要对付他，得费她很多的力气。
所幸这次，比她还要倒霉的，总算是轮到她看不爽的人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咱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万志明眸间浮现出些狠意，但声音竟然仍然像是和朋友聊天般缓和，“我要是出事，你也不能独善其身吧。”
姜叶轻笑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些许自嘲般的笑容，她双手一摊，大有当场摆烂的意味：“你瞧我现在这样子，我要善哪门子身？你觉得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
万志明的脸皮，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姜叶见此，准备再给他些时间思考，于是移开目光，悠闲地环视一圈。
周遭的所有人，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她和万志明身上，此时突然对上她的视线，眼中的好奇变成了尴尬，大多都是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姜叶倒是一派自然，遇到认识的面孔，还会微微一笑以表招呼。
最后，她对上了栾宁担忧的目光。
和其他人满心吃瓜的模样不同，栾宁眼底只有担忧和疑惑。
也不知道他究竟看了多久，以至于刚对上姜叶的目光，他就立刻想开口说些什么，身体也随之往前倾了些，似乎有走过来的意思。
姜叶眼睛陡然一眯，冲他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
脸上神情严肃而冷漠。
栾宁一震，心里不祥的预感更加严重。
从刚刚开始，他想了很多种可能性，都没办法解释姜叶为什么会突然替他拉拢两位统领，又为什么在万志明出现之后，对他的态度变得冷漠。
直到万志明说明了来意，栾宁心里终于隐隐冒出了一个猜测——
姜叶恐怕……
早就猜到了万志明的打算。
她也知道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栾宁离得比较近，他们之间的对话也隐隐听得清楚，虽然其中的某些意思不太理解。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姜叶和万志明的“交锋”，明显是后者被抓住了什么把柄，暂落下风。
可是——
栾宁目光扫过周围的城际军和两大统领。
如果今天万志明铁了心，不顾一切都要带走姜叶，在场没有人能够阻止。
而姜叶可能早就看透了这点。
栾宁看着此刻面色平静，甚至无聊到玩自己衣扣的人，再次肯定了这个猜测。
姜叶替医馆、替他拉拢艾玖薇和胡景；又在万志明出现之后，刻意同他拉开距离，表现陌生；以及反复试探万志明的底线……
都指向了一个答案。
她根本就没有打算拒绝，更没有打算逃！
她在想什么？
看着姜叶的侧脸，栾宁一时间惊愕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