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两种药力对冲，必然会导致身体在一定程度上受损，反应会比较难捱。
为此，栾思远在交给她后，特意叮嘱过她要慎用。
姜叶答应时，也没想到这么快就得用上这玩意儿。
但在她返回医馆，看到艾玖薇时，就大概猜到了如今这个情景。
万志明这个人，用人向来不计较来历和背景，而且性格颇为自傲，总以为自己能掌控住所有局面。
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必然会倾向于选择她这个老熟人。
万志明想用她，但已经被她整垮过一次，所以哪怕他嘴上说得再好听，也一定会防着她。
他历来多疑，为确保她没有太大威胁，必然会动用到检测异能的仪器。
她想瞒过人眼不难，但要瞒过机器，只能下点血本。
幸好这检测异能的仪器，开发者之一正好是栾思远。
作为大脑变异人，他对完全没有涉足过的知识领域，掌握速度也非常快，常人需要几十年积累的东西，他半个月就能融会贯通。
实验区用牧秋华的性命吊着他，故而栾思远表现得十分“识趣”，他参与了实验区大部分新型装备的开发革新，包括能源装置、污染处理和新材料等等。
需要几十上百个研究员研究的课题，他一个人就能包揽。
也正因为如此，他渐渐地成为研究员中的核心，拥有自己的办公区和特权，备受实验区重视。
但所有人都低估了大脑变异人的可怕。
他们不仅是智力、处理信息的速度进化得超乎常人这么简单。
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栾思远早就掌握了自主进化异能的能力。
每个变异人，在变异出异能开始，都会出现一个异能来源一样的东西，栾思远为之取名为“异能原核”。
这东西位于人的大脑里，但却不能被任何现有的检测仪器发觉。
只有大脑变异人才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栾思远当然不可能将这件事情告诉实验区。
他反复实验和比对了不少变异者，发现这东西的大小容量，和变异人的异能强度呈正比。
而他能通过吊起体内异能的方式，来不断冲击这个原核，使其膨胀变大，而相应的，他的异能也会随之增加。
也就是说，其他的变异者，能力只能随着时间和使用频率增多，有些微的提升，但栾思远的异能却能通过这种“修炼”来日复一日地持续增加。
他的威胁力，其实早就超出了实验区那些研究员们的想象。
只是随着他的异能增长，副作用也变得严重，他的身体非常虚弱，渐渐无法支撑一天的生理活动。
但他仍然不可能将这件事透露给实验区的任何一人。
为了坚持得更久，他停下了自己的自主进化，又凭借着自己强横的医术吊着命。
就这么熬了两个多月后，她闯入了实验区。
和牧秋华的感知异能不同，栾思远能够直接判断姜叶所说的任何话的真假。
而栾思远这个人，出乎姜叶意料的，并不古板，甚至有一种帮亲不帮理的偏向，因为有栾宁和牧秋华的招牌在，姜叶连获取他信任的时间都省了。
栾思远直接将一切情况和盘托出，包括地下实验区的人员配置、防御装置和各个他所知道的关卡。
随即又将海市的异能者名单交给了她。
柏漳把她引到里面，原本是想借刀杀人以及试探她的实力，却没想过，里面这位的反骨丝毫不比姜叶少。
在得知姜叶的计划后，为了给她增加筹码，栾思远直接兵行险招，将自己的异能倒灌给她，来帮她冲击她的异能原核。
这种操作，在姜叶看来颇有一种走钢丝的刺激，但对栾思远来说，每个步骤都是按部就班的事情。
结果也完全如他所料。
姜叶的副作用加重在她的双腿之上，栾宁十来天的治疗可以说是前功尽弃，甚至比她入城之前更加严重。
但栾思远说，以栾宁的医术，仍然有七成的把握能缓解这种症状，对此，姜叶倒是无所谓。
债多不怕愁，毕竟她这是恶向变异，基本就没有能完全治好的机会，倒不如赌一把大的。
最后，她的异能也和栾思远预估的相差无几，暴涨两倍有余，而栾思远也趁着大量异能耗空之际，将自己的异能原核稳步缩小了一倍。
缓解了自己身体濒临崩溃的问题。
对此，两人都松了口气。
姜叶临走时，栾思远又将几种自己闲散时做出来的药丸交给她，详细叮嘱了用法和禁忌，红紫二色的药丸，就是其中之一。
倒是恰好解了她的困局。
……
随着药力发散，胸口闷痛越来越严重，姜叶只能收回心神。
她此刻无法感知周围究竟有没有眼线，故而也不敢弄出什么动静。
姜叶缓缓扣住轮椅扶手，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直流。
系统设定的三倍痛觉，放大了她所感受到的药力对冲的痛苦。
仿佛有一股岩浆，从下腹部一直往上涌起肆虐，所过之处，把一切都烧成废墟和灰烬。
汗水流过眼睫，模糊了姜叶的视野。
她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右手传来震动，姜叶抖着手划开屏幕，是白猫传来的消息：
「姜叶，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现在正在医馆等栾宁，他还没有回来。」
「你还好吗？栾思远给的药已经服下了吗？」
姜叶实在疼得厉害，没力气回复它，仓促发了个OK的表情。
旋即身体无力倒在了轮椅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外面顷刻之间传来些许动静。
几秒后，门被敲了敲，一个男声传了进来：“指挥官大人，您还好吗？”
应万志明的要求，临时给姜叶设立了个“指挥官”的头衔，消息显然已经完整传达了下去。
而姜叶听到这个问询，眸色暗了暗。
这周遭果然被派了很多看守的人，看来万志明比她预想的还要警惕些。
明明防备无比却还是要用她，该说这人过于胆小，还是极度自大呢。
姜叶反手关掉光屏，咬着牙缓了缓内息。
外面又传来几声敲击：“大人？您需要帮忙吗？”
“腿伤，没什么。”姜叶短促地回答了一句，“走开。”
外面的人顿了顿，又突然问道：“需要现在替您请栾医生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