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情绪是需要不断的精神去支撑的。”姜叶淡淡地看着他，“我没那么多精神可以耗。”
八年时间，要是一直保持着浓烈的恨意，她还活不活了？
万志明意外地看着她，旋即笑出了声：“确实是你的性格。”
姜叶垂眸不语。
“但我还是想知道原因。”各自沉默几秒后，万志明道，“毕竟我自认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姜叶神情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万志明轻笑：“还是不能说吗？”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随即姜叶突然深吸一口气，然后轻声道：“化工厂。”
万志明一愣：“什么？”
“你二十四岁，为了向你父亲证明自己，连续投资了几家化工厂。”姜叶掀了掀眼皮，“在运城的那家，第二年为节省成本，他们偷偷简化了污水处理的环节。”
万志明脸色微白。
“那是我的家乡。”姜叶淡淡地看着他，“你知道长期呆在一个污染超标的环境里，人会生哪些病吗？”
万志明脸上血色更少，一瞬间明白了姜叶话里未尽的意思。
“我没有下达过这样的命令！”万志明回过神，神情严肃地立即解释，“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这样干。”
姜叶垂眸，淡淡道：“嗯。”
“你这是不相信我？”万志明问。
姜叶指节微动，目光里有寒意一闪而过。
但她再度抬起头时，嘴角竟然勾起了些弧度：“董事长，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不用拐弯抹角地演戏。”
万志明一怔。
姜叶道：“你并不关心我是否相信你，又是否恨你。你只是想确认，我答应你合作有几分真心。”
就像他知道她仇恨的原因之后，根本没有打算追问更多的细节。
他的第一反应，只想撇清而已。
万志明脸上的表情一顿，很快便尽数消失，归于平静：“果然这么多年，只有你最了解我。”
姜叶冷眼而视，没给他具体答案，只是道：“嘴上说的话永远都不牢靠，我说再多你也不会信。但你敢找我谈合作，不就已经笃定，我不会因为个人恩怨，耽误公事了吗？”
万志明微愣，旋即“如释重负”般笑了：“我这总得求个安心嘛。”
前世姜叶为他办事八年，从没出过纰漏，这也是为什么他想找人帮忙时，第一个想到的永远是姜叶。
即便她心里有恨，可大事上她拎得清楚，也绝不会乱了分寸。
“姜叶。”万志明收起了笑容，神情郑重，“咱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人死债销。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从今天开始，我是真心地希望和你重新成为伙伴，联手创造一个更加辉煌的帝国。”
他冲着姜叶伸出手，眼底有些振奋。
姜叶淡淡地抬眸，她看着万志明伸过来的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握上。
万志明脸上扬起了个满意的笑容。
……
测出了姜叶没有异能，万志明明显放心大半。
他亲自将姜叶送回了统领府，又念着她劳累一天，让她先去休息。
姜叶自然乐得悠闲，转身摇着轮椅就进了房间，完全没有留恋和恭敬的意思。
“城主，她真的可信吗？”刚从医馆回来的胡景，见到这一幕，不由皱眉问道。
万志明看着已经合拢的房门，无声一笑，旋即轻声道：“不算可信。”
艾玖薇和胡景都是一愣。
万志明转头走开，两人急忙跟上。
走出一段路后，万志明才淡淡开口道：“她并不是个大度的人，心里藏着的秘密很多，我也没办法完全肯定她的想法。但她是把很锋利的好刀，用好了地方，能成大事。”
“您真的打算把大权交给她？”胡景略有担忧，“我担心她闹出更多的乱子。您不是也说海市最近的不太平，有她的手笔吗？”
“所以我同意将你们俩都留在这。”万志明停下脚步，转头看了两人一眼，目光深深，“我让你们听她调遣，是指合理的行动，一旦发现她有可疑之处，你们可以做主把人扣下。”
胡景眼睛一亮，顿时应声：“是！属下明白！”
万志明意味不明地打了他一会儿，而后声音微凉：“胡景。”
胡景一怔，有些紧张：“城主，您说。”
“不要以为有我这句话，你就可以随意拿捏她。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我劝你，不要试图跟她勾心斗角搞小动作，耽误我的大事，我保证你的下场会很惨。”
胡景脸色微变。
不单单是因为万志明的话，还因为此刻他能够感觉到，脖子上抵上了一把冰凉的利器。
薛坚白在这里！
他眼底掠过一丝忌惮，声音更凝重一些：“属下明白了。”
“最近注意一些，之后每天的情况都报给我。”万志明看了一眼艾玖薇。
“是。”艾玖薇立即低头应下。
秋日的风渐凉，万志明挥了挥手：“行了，不用送了。”
……
万志明给姜叶准备的房间很大，东西也非常齐全。
姜叶转着轮椅看了一圈，把各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转回桌边，径直倒了杯水。
这显然是刚拿过来不久，水温稍显滚烫。
姜叶将茶杯放下，单手划开系统光屏，给白猫先报了个平安。
对面没有立即回复，姜叶也没有干等着，转而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个褐色木盒。
她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五颗药丸。
三红两紫，红紫二色药丸挨着摆放，看上去倒像是特意配好对的。
姜叶径直拿出那枚“落单”的红色药丸，然后关上木盒，将东西再次放入系统空间。
她一边关掉光屏，一边兜手将药丸放入嘴里，缓缓嚼碎。
一股苦意蔓延开，姜叶面不改色地继续，直到药丸全都在嘴里化开，她才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她缓了缓，旋即推着轮椅来到床边，等着药力发作。
这是栾思远给她的东西。
紫色药丸，能在三天之内压制异能，让人的一切身体数据，都表现出和正常人相似的水准。
这种药丸无毒，起作用后三天左右就会失效。
但如果需要立即恢复异能，就必须服下红色药丸，可以算作有弊端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