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留下这个,就是为了交代他,之后应该怎么预防突发事件。
“她果然预料到了现在的情况。”栾宁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姜叶把地下实验区、人体实验、佣兵集结及何子烨身份有异等等问题,尽数点明。
并告知栾宁,在必要时刻,该怎么利用这些信息,以及怎么和艾玖薇、胡景二人周旋,以借助他们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保证医馆的平安。
大概是因为时间紧迫,即便是她字句尽量精炼,但还是只能写个大概,栾宁看得有些不解。
所幸全文看到最后,姜叶还留了一句:
“白猫可信,一切细节向它询问。关键时刻,也可让它联系我,祝平安。”
栾宁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一句,神情更加柔和了些。
又安静了一会儿,栾宁抬头看着白猫。
后者歪歪头,目光清澈地装着傻。
“你会说话吧?”虽然心中仍然是不可置信,但栾宁看着姜叶留下的话,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可能。
“喵~”白猫冲他无辜地叫了一声。
还挺有警觉的,就是这应答的时间没选好,摆明了自己听得懂人话。
栾宁无声一笑,一时间有些好奇,平日里姜叶是怎么和它相处的。
“姜叶说,如果我有不懂的,什么都可以问你。”栾宁摇了摇手中的纸张,“你可以自己看。”
白猫歪歪头,又冲他喵了一声,非常无辜。
但脸上却是一副人性化的“你不要骗我”的神情。
它做任务几十年,从来没有宿主敢告诉别人它会说话的。
据说这样,容易被人类拉去解剖。
然而栾宁已经将信递到了它面前,白猫下意识低头一扫,而后愣住。
栾宁这下是真信了它拿着东西过来,竟然连内容都没看过!
几秒后,栾宁亲眼见着猫耳朵一垂一立,随后那张猫嘴一张,竟然真的冒出了人言:「你想问什么?」
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栾宁仍然有些猝不及防。
他晃神了一瞬间,旋即问出了第一个问题:“姜叶现在安全吗?”
白猫眨了眨眼睛:「安全。」
栾宁听到这个答案,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了些:“那她需要什么帮助吗?或者我能做些什么?”
「不用。」白猫摇摇头,「姜叶说了,什么事情都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做就可以了。」
又是这个答案,栾宁无奈地笑了笑。
但他对姜叶的认知一再刷新,心里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担忧。
他看着姜叶信里提到的那些事情,微微沉思之后,便一件一件地问了起来。
有姜叶的嘱咐在前,白猫自然认真回答他的提问,但当涉及到系统和姜叶做的事情,它口风也极严,半句都没有透露。
栾宁也是个聪明人,遇到白猫坚决不说的,他也会识趣地绕过去。
就这样,一人一猫相谈甚欢。
而栾宁也在这一下午,知道了一大堆他花几年都没得到过的消息。
……
夜幕降临,栾宁将白猫留在房间内,自己则出去拿晚饭。
但还没走出院子,曾晖行就已经端着饭菜来找他了。
“我说你该好好休息吧!”曾晖行大老远地就朗声笑道,“这个下午睡得香不香?”
栾宁一怔,抬起头看他:“你怎么……”
“什么我怎么!”曾晖行笑着打断他,“栾大神医,你这早上不吃中午又对付,晚上我不得给你留点口粮,免得你凌晨睡醒,饿得个前胸贴后背的狼狈样。”
栾宁因为他的打趣,无声笑笑,抬手就想接过饭菜:“给我吧。”
“等等。”曾晖行没有放手,微微皱眉看着他。
“怎么了?”栾宁轻声问。
“不对呀,你这休息了一下午,我还特意让人没打扰你。”曾晖行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怎么看起来精神更差了。”
栾宁脸色一僵。
“你怎么了?”曾晖行不放心地问,“是因为今天的事担忧医馆吗?还是担忧姜叶?”
他抬手替栾宁把了把脉,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稍微放下心。
栾宁看了他一眼,笑笑:“我没事。”
曾晖行闻言,陡然翻了个白眼:“你要不先看看你自己这样子再开口,一整个失魂落魄的,谁信啊!”
栾宁愣住。
“来来来,先吃饭。”曾晖行没想出个所以然,叹了口气后,干脆拉着他直接在屋檐下坐着,“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心情就好了。”
“……”栾宁被他猛然一拉,又听他这一套逻辑,不由得失笑。
“快吃。”曾晖行催促。
栾宁从善如流。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胃口,但为了曾晖行的好意,他也坚持着把曾晖行带来的饭菜吃完。
等他咽下最后一口,曾晖行夸张地叹了口气。
栾宁不解:“怎么了?”
“你再吃一会儿,天都该亮了。”曾晖行摇摇头,面带无奈地感慨。
栾宁无声一笑,自然看出来曾晖行这是在打岔,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心下有些触动,便也扬起个笑容:“谢谢。”
“打住,不想笑就别笑了。”曾晖行皱着眉头,“栾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很少这样。”
他和栾宁十几年朋友,自然看得出来栾宁的状态很不对劲,虽然栾宁已经尽力在遮掩,可这样才更让人担心。
“我……”栾宁手指抚摸着饭盒,神情难掩茫然,静了半晌,他还是道,“我有些担心我爸妈。”
曾晖行一愣。
微微沉思后,曾晖行犹豫地问道:“是有叔叔阿姨的消息了吗?”
栾宁垂眸:“算是吧。”
他神情更加低落,看得曾晖行都皱起了眉头:“栾宁,你在犹豫什么吗?”
栾宁一怔,不解地看向他。
“你找了他们这么久,现在有了消息,不是很好吗?”
栾宁转过头,眉间闪过痛色:“但是这个消息并不好。”
聪明如他,在知道地下实验区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后,他就隐隐猜到,姜叶是从哪里带回来的他父母的手记。
但他不敢细想,只觉心脏钝痛。
每一种猜测,都能让他不可遏制地升起恐惧之感。
前两天刚拿到手记时,他有多开心,在得知他父母可能深陷地狱般的实验区时,他心里就有多煎熬。
“啪!”就在这时,曾晖行一巴掌拍到他的肩膀上。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