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宁被他的动作推得身形微晃了下，但很快稳住。
他回头看向曾晖行，后者也正无奈的看着他：“你找了他们这么久，好不容易有进展了，那就是好消息！”
栾宁垂头沉默。
曾晖行见状，叹了口气：“你忘了阿姨以前经常跟你讲的话吗？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就不要提前担心。”
栾宁一愣。
“你总是这个性子，所以阿姨才放心不下你，时不时就得给我嘱托两句。”曾晖行拍了拍他肩膀，“我知道关心则乱，但你得稳住，如果只是个消息就能让你方寸大乱，那你还怎么继续找他们？”
栾宁沉默了一会儿，旋即笑了出来：“谢谢。”
曾晖行稍微松了口气，看得出来，栾宁算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你别钻牛角尖就好。”
栾宁笑笑：“不会的。”
他分得清什么更重要。
“所以是什么消息？”静了一瞬，曾晖行问道。
栾宁抿唇未言。
曾晖行：“不能说？”
“……”栾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行吧。”曾晖行也不纠结，又拍了拍他肩膀，“但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必须要说，我一定站你这边。”
“好。”栾宁轻轻的声音散在风里。
而不远处他的房间里，白猫正站在窗栏处，将一切都收入眼底。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还有共享了白猫视角的姜叶。
“这两天，关注一下曾晖行的行踪。”姜叶给白猫发了条消息过去。
「好的！」白猫迅速反应。
姜叶关掉系统，在黑暗中眸色微沉。
如果曾晖行和栾宁交情有这么深，那小说里，最后为什么是栾宁一个人身死在海市？
是曾晖行抛弃了朋友，还是说……他身死在栾宁之前？
不管是哪一种，都值得关注。
……
第二日，姜叶终于走马上任。
按照“新官上任三把火”的速度，她迅速下达了一系列命令。
医馆开放救治名额，收治近来海市受伤的人众，如若人手不够，甚至可以从统领府借调。
以医馆为中心，集中所有难民，放弃部分街道和偏远巷子的防守，撤回所有在外抓捕奸细的守军，定点守卫医馆和难民安置处。
城门口的防护加强，佣兵暂时禁止入城，难民营所有人禁止出城。
这几条命令一下来，胡景就格外不满，姜叶这几句话，相当于完全抹灭了他们之前的一切计划和努力。
统领府的议事厅里。
胡景脸色难看地质疑，旁边的艾玖薇倒是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姜叶坐在主位，也是一派闲散。
她指了指案牍上堆积了几日的文件，上面汇报着城外佣兵这几日的情况：“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描述，你管这个叫情报？”
胡景难看的神色一顿，似乎有些窘迫之意，旋即他微微拧眉：“事实就是如此，怎么就不是消息了？”
姜叶懒得跟他争辩，只是淡淡问道：“那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吗？你们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城外的佣兵没动静呢？”
“正是因为他们不为所动，所以我们才需要加大筹码！”胡景沉声道，“只有我们内部‘出了问题’，才有可能引动这些暗地里的老鼠来扑食。”
“说得好。”姜叶拍拍手。
胡景：“你在嘲讽我？”
姜叶面不改色：“还不算笨。”
“……”胡景有时候都怀疑姜叶是不是精神分裂，自从进了统领府后，她这冷漠无情的样子，简直和医馆外时判若两人。
“你们放饵有一段时间了吧，人家都不上套，你们竟然还没觉得有问题。”姜叶道。
艾玖薇和胡景脸色都微微一变。
“你什么意思？”艾玖薇直起身，有些在意地问道。
“你们聪明，也别把别人当傻子。”姜叶淡淡道，同时从旁边几摞堆叠成山的文件里抽出几张。
那些是难民营的守卫军平日里记录的一些数据，包括入城和出城人数，以及他们的性别、是否变异及能力，每日兑换物资的数量等。
还有在佣兵圈驻守的守军，也会将类似的信息报上来。
但这是非常庞大的数据量，没有机器的帮助，光是每日统计，都是挺大的工程量，也基本没人看。
艾玖薇和胡景见姜叶竟然动这一块的东西，不由得面露愕然。
而姜叶抽出几张数据单后，又单手扫开案牍上的情报，然后看似随意地将那些单子铺开。
胡景二人这才注意到，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用笔圈出了一些数据。
艾玖薇仔细地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东西，有些不耐烦地问：“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们被耍了。”姜叶淡淡地笑了一笑。
二人瞬间面色不善。
“别这么看着我。”姜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看那些数据：“情报是人总结的，主观性太强，但数据却不会说谎。
“没发现吗？在你们大肆破坏民心的这段时间里，佣兵圈兑换食物和物资的数量猛增，而且持续在涨。远远超出新增人数所需要的量。
“普通的沿海佣兵，早就习惯了自给自足。会在这儿兑换那么多食物的基本都是外来人员。如果他们真中了套，应该想着速战速决，而不是花大代价在佣兵圈囤那么多东西。
“这只能说明，人家打算跟你们打持久战，但是你们打得起吗？”
两人皱眉。
“还有，因为你们干的好事，难民营最近几天人员大减，不少人都逃难出去，你们竟然拦都没拦。”姜叶夜又甩下一份数据。
“都是一群废物，为什么要拦？”艾玖薇皱眉道。
“废物？”姜叶略微嘲笑地看着她，“光是最近两天，逃出城去的普通难民，数量高达四千。”
“那又怎么样？”
姜叶问：“你的异能，一次性能解决多少人？”
“我周围三百米，无人可以近我身。”艾玖薇眯了眯眼，傲然道，“不管多少人，谁来都得死。”
姜叶点点头：“这是你全力的异能状态？”
“差不多吧。”
“能维持一天吗？”姜叶又问。
艾玖薇表情一变，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神情：“你当异能是白饭吗？”
姜叶微微一笑，目光掠过旁边的胡景，后者此刻脸色微白，显然是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