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叶眉头一动,原本想推大汉的空气,只将铁板推偏些角度,让它砸在大腿上。
她痛苦地哀嚎出声。
紧接着破风声传来,一枚麻醉针扎中大汉脖颈,他摇摇晃晃地朝姜叶倒下。
姜叶眼皮一跳,推开铁板,麻溜往旁边一滚,沾了一身泥。
大汉“嘭”的一声面朝地趴下,一声哀嚎没有,晕得彻底。
姜叶摁着腿,也顺势倒在地上低声痛哼。
一时间说不清楚谁更惨。
但当城门口护卫团赶来时,几乎所有人,证词都不约而同地偏向姜叶。
那精瘦男子是如何被掀飞的事儿,也都囫囵带过。
尤其那几位女生,用生动形象的语言,着重描述了那两人如何寻衅滋事人,欺负弱小的场面。
为了配合她们的证词,姜叶闭着眼睛,曲着腿抱膝,随意地痛嗷着,时不时还滚两下以示程度之严重。
忽然,她闻到很清淡的叶香在靠近。
姜叶猛然抬头,同一双漂亮的眼睛对上,脸上的警惕还没来得及藏好——
来人眼底闪过一丝讶然,然后眼尾微弯,拿着个木箱蹲下身:“您好,我是医师,方便我看看吗?”
医师?姜叶微怔,松开绕在膝盖上的手,点头。
男子把了她两手的脉象,做起基础的体格检查。
但姜叶感到奇怪的是,到腿部时,他却只轻触几下,然后便告知她大腿骨折需要固定。
没提她腿上原本的伤,姜叶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而这时,那背背篓的青年也走过来:“栾宁,你怎么来了?”
姜叶目露意外。
蹲在她身前的男人,手上的动作依旧利索:“你一直没回,所以出来看看。”
“哦,我这边遇到点事。”那青年笑笑,“这个女生……嗯?”
因为青年疑惑的短音,栾宁不由得看向姜叶,正碰上后者仓促转离目光。
栾宁一怔,也没在意,细长的手指给最后一根固定的布带打上结。
但青年没打算放过姜叶,他好奇地俯下身问:“小姐姐,你认识栾宁吗?你刚看他的样子,可不像是陌生人啊。”
“晖行。”栾宁沉声喊住青年,目光示意他收敛。
但姜叶却直接回应起曾晖行的调侃:“不认识。不过我好色,所以看入了迷。”
栾宁愕然回望。
“……噗。”曾晖行一愣,旋即拍上栾宁的肩,“好家伙,我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场面了。”
两人是高中同学,栾宁长得好看,以前也没少被人追,曾晖行自然见识了许多。
只是末世之后,却再没谁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了。
姜叶和曾晖行的话,让气氛也热络起来。
旁边那热心阿姨也开始帮腔:“我也是说,这小伙子俊得很!手法也漂亮!”
“是啊,俊得嘞。”人群里有女孩子也在偷笑,目光时不时投过来,有大胆点的,甚至直接问起他的择偶要求。
栾宁被闹得赧然,低声说去拿担架,落荒而逃。
众人都在笑,独独姜叶低下头,稍微松了口气。
栾宁……
虽然她已经把腿上的绷带都去掉了,但有他在,姜叶总担心被看出破绽,连城门都进不了。
但还好,跟小说一样,终归是脸皮薄了些。
姜叶无声低笑。
守卫团将闹事的两人带走,又过来一人将铁车架还给姜叶,让她先入城。
众人接连表示赞同这个决定。
两次推脱后,姜叶万分感激地欣然接受。
然而还不等她爬上去,栾宁已经去而复返,单手还拎着简易的担架,呼吸有些喘,像是跑过来的。
“……”
不是,你真是为了去拿担架啊?
姜叶错愕地被挪上去,紧接着被栾宁和曾晖行抬着靠近城门。
填完外来人员信息表后,三人又被一个娃娃脸的守卫拦住。
栾宁问:“怎么了?”
娃娃脸示意下手中的两张单子:“刚发下来的通缉令,要找一只猫和一个速度变异的女人。”
“怎么都没有脸?”曾晖行瞅了眼。
没人回他,那守卫径直走向姜叶:“你这腿怎么回事?”
“残废。”姜叶低着头,一派失意,“刚刚又得罪人,好像被砸断了骨头。”
娃娃脸守卫不为所动,一板一眼追问:“残废?伤多久了?”
姜叶手指微曲,栾宁在旁,她拿捏不准时间,只囫囵道:“快一个月了。”
那人伸出手,准备撩开姜叶脏污的裤腿查看真假。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挡住他的动作。
是栾宁。
他蹲在姜叶身前,浅声对守卫道:“她的伤我看过,感染严重,经脉堵死,绝对站不起来。”
看过?什么时候?姜叶目光微动。
娃娃脸还想追究,却被一个络腮胡大叔,一巴掌拍上后脑勺:“傻啊你!一只猫,一个能躲过枪的速度变异人,你觉得她像哪个?”
“可这伤也有可能是她自己才……”
“闭嘴!谁会把自己整残,往敌人跟前凑啊!”
娃娃脸还没说完,又挨了一巴掌。
那大叔对栾宁笑笑:“栾医师别见怪啊,他刚来,不知道您。”
栾宁摇摇头:“还需要做什么吗?”
“不用不用,您带人走吧……”
大叔的话语权明显更重,城门口顺利放行。
就这样,姜叶什么都还没有狡辩,就明晃晃从她的通缉单前躺着过去了。
……
入城之后,到处都显得拥挤。
原本的房屋之间,凌乱搭着许多帐篷,来来往往各种口音的人,占据整个街道。
医馆再往内走两条街。
一进去就是一个大通铺,百来平方米的空间,全部是砖头或木块搭的病床,行列间只留一个人可过的通道。
即便门窗大开,屋内还是难免异味交杂。
隐约的痛哭声,哀嚎声,低语声,汇聚到一起,就变得哄闹。
这不是一个适合养病的地方。
但每个人都挺满足,栾宁和曾晖行抬着她路过时,许多人还会笑着站起来打招呼。
继续往里走是一间面积较小,但格局类似的房间。
姜叶注意到,这里都是较为虚弱的女性。
房间内还有一些空位,但栾宁坚持把她安排在最里面。
曾晖行挤眉弄眼地笑话他:“是不是想要近水楼台。”
栾宁没好气地把人推去处理药草。
房间里很多人好奇地望过来,但被栾宁拉过的屏风挡住视线。
他转身进入里间,姜叶注意到,隔壁就是“医师值班室”,这才明白曾晖行那句话什么意思。
可姜叶不觉得栾宁是真有什么风月心思。
她甚至有种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