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何子烨的性子太过特殊,如果不这样做,就算他能从这地底深渊逃出去,恐怕过不了两天就得闹出大动静,被发现端倪再抓回来。
如果真这样,那一切就相当于白干。
虽然栾思远给的理由是这个,但姜叶当时听完便指出了其中关键:“你做这些,根本就没打算他能回来救你们吧?”
对此,栾思远默认。
何子烨的能力很强,但一个人再强,也不可能撼动一座城池。
他教授何子烨一年多,对方也算他半个学生,他自然不希望何子烨再度踏入这样的泥潭。
只是即便是大脑变异人,也没想到世事如此巧合,兜兜转转,何子烨竟然真的会再回来。
“你既然让他自己做决定,就不该抹去他践行决定的机会。”姜叶提出要带何子烨回来时,曾对栾思远如此说道。
……
20分钟后,眼见着何子烨还没有醒,姜叶不由问道:“出什么问题了?”
“三刻如意剂量,你下得有些重了。不先解掉,他得再睡上五六个小时。”栾思远正在配制解药,闻言略有无奈地道。
“……”姜叶脸上掠过一些不自然,但还是解释道,“跟他解释,太浪费时间。”
何子烨有一套自己的理解逻辑,想让他自愿跟着走,至少得费好几番口舌。
栾思远自然知道这一点,也没怪她,只是感叹道:“幸好你没直接敲晕他,否则就只能等了。”
姜叶上次来的时候,他教过姜叶一些穴位,配上她的异能,力道足够的情况下能够敲晕一个人。
姜叶微怔,道:“可那不是有副作用吗?”
何子烨又不是她仇人,有更好的选择,她自然不会下那个手。
栾思远一怔,旋即笑了。
他本来以为,姜叶是个不会顾及这种事情的人。
这房间里有个小型的药材库,栾思远配制解药的速度很快,又过了八分钟,何子烨悠悠醒转。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双眼直直盯着天花板,愣怔了好一会儿没有出声。
虽然时间紧急,但是姜叶和栾思远都没有出声催他。
半晌,他转过头看向栾思远:“您真的没有骗我。”
设置意识隔离之前,栾思远告诉过他,等他想起来一切,就会回到这里,就可以救人。
但他这话却让栾思远略感心虚地沉默。
何子烨没发现他的不对劲,说完这话后,又看向面无表情的姜叶。
两人四目相对,俱是无言。
拥有记忆的何子烨,自然比之前懂的人情世故更多些,对于姜叶的印象,也更为复杂。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一时间没有说话。
姜叶倒是表现得非常平静,她淡淡地开口,将现在的情况简略地告知何子烨。
说完后,她又补充道:“虽然是我把你带过来的,但之前我说的话依旧作数。你可以拒绝任何要求,他们身上的辐射,我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去除。”
栾思远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姜叶竟然找到了其它办法吗?
要知道在他面前,没人撒谎能瞒过他,他自然能够确定姜叶说的是实话。
“我本来就是要帮忙的。”何子烨摇摇头,低声道,“离开的时候,我已经做下决定了。”
姜叶点头,也不劝阻:“那就量力而行。”
她这副语气,让何子烨又想起他们在医馆时的相处。
姜叶虽然平时爱逗他,但她明里暗里教他的那些事,何子烨还是分得清好坏,此时闻言便笑了笑,冲她颔首:“谢谢。”
在他失去记忆流浪的日子里,即便是范宜美,把他带回去后,也对他屡次三番有所求。
姜叶和栾宁是唯二两个人,他们在知道他的异能后,没有把他当做工具圈养起来,反而告诉他不要暴露异能。
在医馆的这段时间,他其实过得很开心。
……
“你打算怎么做?”栾思远问她,神情看上去颇为凝重。
姜叶答应过他,如果行动,至少会保证牧秋华平安逃出去,甚至也会尽力让其他实验体逃出生天,这也是栾思远愿意全力帮她的原因。
可他确实是没想到,姜叶会这么快动作。
他是大脑变异人,早就谋划过很多种逃跑的策略,每一种的成功率都很低。
虽然如今箭在弦上,但栾思远还是需要评估姜叶计划的可能性。
“你们暂时不用动作。”姜叶明白他的顾虑,轻声道,“你只需要先保证,何子烨在你这儿不会被发现就行。”
栾思远有些意外:“你一个人?”
姜叶想了想,他这说法也不算错,便点点头。
栾思远皱起眉头:“又想硬闯吗?这不可取!”
姜叶张嘴,正想解释,却见栾思远目光关切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分析道:“如今万志明既然盯上了你,必然很快会发现你失踪,到那时,四大统领至少会出动一位,加上这地下的捕猎队,你就算异能如今超过S级,也很难应付一堆变异人的围攻。哪怕你能够取胜,代价必然不轻!”
目前出现的异能等级,从D到S,都是实验室拿无数变异者测试,又总结他们的身体数据和能力,长年累月堆积出来的结果。
而栾思远作为难民营实验区的唯一大脑变异者,自然也参与了这种划分制度的制定,他不仅知道分辨规则,还不需要检测机器,就能看出姜叶的异能级别。
他们初次见面时,姜叶的异能就是A级以上,后来在他的帮助下,姜叶异能暴涨两倍有余,一举越过S级,达到超S的水准。
单论等级,她大概是海市目前记录在册的最高等级变异人。
但栾思远却明白,变异人真正的战斗力却并不能单看异能等级。
速度、反应力、战斗意识、能力克制等等,有时候比等级更能决定战况。
在栾思远看来,姜叶这无疑是拿命在玩。
他虽然不是姜叶长辈,但也不希望一个女孩子冒这么大的险:“你把情况跟我说,我来想稳妥的法子,就算必须得冒险,也得我来。”
栾思远思路清晰,一通话说得很快,姜叶根本没插得进去话,只能等他说完。
姜叶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关心,罕见地失语两秒,这才答道:“您放心,我也没打算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