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姑娘。”流云手捧着两大块纱布,急急跑进来。
她叹了长长一口气,低头看着全身渗血的沈黎安。
“我现在要给你包扎,会很疼。”流云凑在床边,心疼地望着沈黎安,“可一旦乱动牵扯伤口,那是更钻心的疼。”
沈黎安心里突然感觉不妙。
果然,流云正上手解着她的扣子,似乎想将衣裳从血淋淋的身上剥离下来。
刚解开胸口一点,唤风便径直往外去。
“霍公子?”流云停下动作,往门口望着他,“这事还要霍公子帮忙,我一个人忙不来。”
唤风杵在门口,风吹起他鬓角的头发,一袭青衫在风中摇曳。
他目光紧紧盯着流云,似乎在等她的下一句话。
流云却没说话,只深呼吸着。
沈黎安只觉门口阳光刺眼,她看不清唤风的脸,更看不见他眼里的湿润。
流云终于交代,“沈姑娘身上的衣服都得褪下,不然伤口会化脓。”
唤风听后一愣,迷茫站在原地。
流云突然反应,打着圆场,“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说到此处她回头看沈黎安,“沈姑娘是霍公子的娘子。”
唤风不说话,只喉头动了动。
流云自顾自哀怨,“可我一个人,这过程万一不注意碰着沈姑娘,她这一身伤痕……”
唤风停在那里,没进来也没走。
流云突然机灵道:“要不霍公子将眼睛蒙起来,我怎样说,你就怎样做,只顾给我牵着纱布便好。”
唤风看着床上,沈黎安正在昏睡。
万般无奈下,他点点头合上门窗。
流云扯下一块黑布,这布料极不透光,在反复确认几次之后,她才开始动手解沈黎安的衣裳。
刚解时,沈黎安还晕着没有动静,可解开往下褪时,沈黎安却忽然睁眼,瞪得铜仁大。
流云只好拿起剪刀,裁剪着沈黎安的衣服。
剪子一点点从胸口往下,直到裤脚,全被裁成一块块的碎布。
流云顺着往下的方向,轻轻地揭着她身上的衣裳。
沈黎安抖着身体,发出“嘶”一声。
许久不出声的唤风,突然开口道:“怎么了?”
沈黎安这才看见床头的不远处,正站着蒙着眼睛的唤风,她想开口说话,却一使劲就扯动身上的伤口。
于是她便躺着,不再多问什么。
揭开右臂上的布条,好的皮肤和坏的皮肤粘在一起,形成一片狰狞的伤口,血迹斑斑,像皲裂的土地。
流云眼神在伤口上停留片刻,便深吸口气,准备包扎。
动作熟练迅速,她先用捣好的草药敷上受伤的皮肤,便让唤风走过来,拽住自己拿起的纱布。
净纱铺在伤口上,再包扎起来。
流云双手如同两只灵活的燕子,在纱布间穿梭,每一次拉扯都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紧,也不会过于松。
可沈黎安,仍露出扭曲的表情。
流云手上动作丝毫没有停顿,揭开胸口的衣服,拿起干净白布,再将沈黎安扶起来,从她身后整个环着围过去。
“霍公子,你来扶着她。”
流云声音紧张,唤风立刻走来坐到床边。
在触摸到一片湿润时,唤风的身子一僵。
纵然隔着纱布,他还是能摸到沈黎安身后渗出来的血渍,他常年打杀,一摸便知那是血迹。
流云在面前忙活,沈黎安的挣扎越来越小,唤风感到怀里人的虚弱,慌张道:“沐姑娘,她没事吧?”
流云没有答话,只顾忙着裹沈黎安身上的纱布。
“沐姑娘。”唤风再次开口。
流云这才听见声音,她用袖子擦了擦头上渗出来的汗珠,沉重道:“无事,沈姑娘能忍着一声不吭,很是厉害。”
沈黎安本来皱作一团的小脸,却突然舒展,她张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她想提示流云,她不是不想叫,而是嗓子发不出声音。
可流云没会意到,只满脸自信道:“沈姑娘再忍忍,马上就好。”
沈黎安两眼一黑,又闭上眼咬牙忍着。
整个纱布都包扎固定在沈黎安的身上,流云轻轻调整纱布的位置,站起来退后一步。
“好了。”流云道。
唤风闻声缓缓放下了怀里的人,也跟着站起身来。
沈黎安痛苦的表情逐渐舒缓,她看着流云,轻抬起手臂,感觉到纱布下轻微的紧绷感。
流云点点头,转身整理面前草药。
“霍公子可以摘下布条了。”
唤风忙不迭扯下黑布,在看着虚弱无比的沈黎安后,眼角似升起氤氲的水汽。
可却不敢和沈黎安说话,他只敢问着旁边的流云,“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怎么成了,木乃伊的样子?
流云回头看了一眼,了然道:“哦,这样好得快,不容易感染。”
唤风愣了愣,似有些不可置信,“就,这样?”
流云看着他,微笑道:“当然不止这样,还得喝药,换纱布。”
“换纱布?”唤风想起刚刚的一幕,心里有些犯怵。
“伤口想要恢复,定要换纱。”流云话音落下,唤风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流云看着唤风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出声道:“放心吧,之后就没今天这么疼了。”
唤风看着流云,才勉强挤出一个笑。
“好了,我去煮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