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见沈黎安仿佛忘了来的目的，于是出声道：“这孩子虽看起来小，可要是一直抱着，却也受累得很呢。奴婢来哄吧，娘娘别累着了。”
被暗香提醒，沈黎安皱眉低吟出声，“陛下现下可在乾清宫？”
暗香停下手里哄孩子的动作，回道：“应该是在的。”
沈黎安冷眼看向窗外，低声问红玉，“为何下午陛下在的时候，你不抱着孩子出去？”
“奴婢不能给娘娘带来麻烦。”红玉叩首道：“更何况，皇上身边还有淑太妃的人。”
“什么？”沈黎安有些疑惑，“淑太妃的人竟安插到皇上身边去了？”
红玉没有抬头，只眼神闪烁着不敢多言。
暗香小声地嘟囔，“对了，娘娘不是有事情对红玉说吗？”
沈黎安看了看暗香怀里的孩子，突然有些不忍心，如今淑太妃当道，连自己都不能忤逆她的安排，更何况冷一个宫废妃的遗腹子。
这孩子离了这门，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个谜团。
沈黎安揉了揉脑袋，疲惫道：“本宫乏了，先回寝宫吧。”
暗香应了一声，将怀里的孩子放下，扶着她走出门去。
刚出门，沈黎那就听见暗香的询问，“娘娘打算护下这个孩子？”
“本宫没这个打算，只是这事必得让陛下知晓才行。”沈黎安沉声道：“毕竟是皇家子孙，不是小事情，淑太妃就算再手眼通天，皇嗣的事情她也不敢胡来。”
“娘娘说得是。”暗香点头道：“现下去皇上那里吗？”
“暂时先不去。”沈黎安低着眸子，叹了口气道：“你去把太医那边开些药来，本宫头痛得很，顺便告诉陛下一声，本宫最近身体抱恙。”
“诺。”暗香应了一句，转身离去。
春信扶着沈黎安进了殿门，便开口道：“娘娘，奴婢给您捶捶背吧，奴婢以前在家服侍双亲，颇懂按摩的手法。”
沈黎抬起头看向春信，微笑道：“那就有劳你了。”
“娘娘客气。”春信浅笑，拿过桌上的茶壶和杯盏走到沈黎面前斟茶。
沈黎端起茶盏，放在鼻尖嗅闻一下，轻轻地喝了一口，闭目享受片刻，才缓慢地睁开双眼道：“春信，你陪本宫聊聊天可好？”
春信按摩的手突然一顿，接着柔声细语道：“娘娘想聊什么呢？”
“聊什么都可以。”沈黎将茶盏搁置在一边，抬眸扭头望道：“聊聊你小时候，或者聊聊你以前在宫外的日子，都可以。”
“娘娘，这……奴婢……”春信有些结巴。
“怎么？本宫不配听？”沈黎挑眉。
“不，娘娘误会了，奴婢并无此意。”春信急忙摆手，紧张解释道：“娘娘是尊贵至极的人物，能跟娘娘说话已经是奴婢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只是奴婢在宫外的生活甚是粗鄙，怕是会让娘娘见笑。”
“你倒谦虚。”沈黎扬唇角道：“没事儿，就随便聊聊。”
“是，那奴婢就献丑了。”春信低垂着脑袋，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启言，“回娘娘的话，奴婢小时候是家中老大，从小到大，日子虽然清贫，倒是无病无灾，直到十六岁那年……”
沈黎的心里一咯噔，看向春信：“怎么了？”
春信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之后方才继续道：“当初，奴婢爹在外地做官，每个月总要寄些银两给娘亲和弟妹花用，可是我娘却舍不得用这些钱，反倒去山上采野菜和蘑菇。”
春信低垂下脑袋，眼泪啪嗒一声掉落，“雨天路滑，阿娘在一个雨天出去后就再没回来，娘之前一直交代奴婢，要帮着照顾好弟妹，奴婢一直铭记于心，如今奴婢进宫，也是为了养活家里老小。”
听完春信所讲述的一切，沈黎的心情有点复杂，她抬手拍了拍春信的肩膀，温声道：“听你说得这样不易，本宫心里都动容了，你以后就跟着本宫，若可以，本宫便给你家人寻个好差事。”
春信抬眸，连忙跪地磕头，“多谢娘娘！”
“行了，起身吧。”沈黎伸手拉起她，又吩咐宫女送她下去休息。
“别丧着个脸了。”沈黎安起身，“给本宫梳洗一番，出去走走，这屋里到底还是有些闷。”
春信得令，急忙扶着她走到梳妆台旁。
“娘娘，这次您准备穿什么衣服呀？”春信看着镜子里的沈黎安，询问着她的意思。
沈黎安随便指了一套素色裙装，“就这身吧。”
春信点点头，抬手为沈黎安绾了一个简单的飞仙髻，插了一支碧绿通透的簪子，再戴上一朵淡雅的白莲花，整个人更加显得清丽脱俗。
“娘娘真美！”春信忍不住赞赏道。
“你这脸蛋，放在御膳房着实委屈了。”沈黎安浅笑着夸奖道：“该去御前伺候的。”
之前见春信在御膳房，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上也没有多余的饰品，显得倒是平平无奇。
如今的春信换了俏色衣裳，脸上又略施粉黛，五官倒显得十分精致。
沈黎安看得有些失神，脱口道：“果然人靠衣装。”
夜风阵阵吹过树梢，月儿悄悄地从云层里冒出头来。
突然传出奇怪的响动声，像是打架又像是撕扯东西，沈黎安皱眉，身边的春信刚走出门，象顿时愣在原地。
华清宫的院子里，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头发散落下来，连钗子也掉了一地。
“娘娘，不好了。”春信快跑到她的面前。
沈黎安有些不解地眨巴眼睛，“怎么回事？”
春信凑近低声道：“秀女刚刚回了皇宫，不知道怎么起了口角，在咱们院子里打架呢。”
闻言沈黎安匪夷所思，“什么？打起来了？谁和谁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