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春信小心翼翼地四处看着。
沈黎安不悦道:“有话就直接说,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春信忙附耳道:“是和上官美人和刘才人!”
“霜花?”沈黎安脸色微变,急忙推开春信跑出去。
“是啊。”春信点头,跟上去。
两个女人还在厮打,旁边几个宫女被呵斥在一边,不敢近身,沈黎安扶额,如今她身边的,都是些什么破烂事啊。
见状,沈黎安疾步冲过去,伸手拉住其中一名秀女,那秀女穿着浅粉色宫装,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如雪,但是此刻满脸泪水。
而另外一名蓝衣裳的秀女披头散发,嘴唇红肿,衣服也凌乱,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肩膀,双眸喷火似地瞪着对方,咬牙切齿地喊道:“贱蹄子,你敢打我!”
“你胡说八道!”霜花抽泣着辩驳,“明明是你先动手的!”
两个女孩都是秀女,且都有品级,只是品级各自高低罢了,沈黎安站在一旁,实在不敢随意开口。
宫里的娘娘分为八等,按照品级划分,从上往下依次排列,上官影为四品美人,刘霜花则为最末的,五品才人。
霜花同沈黎虽不是自幼相识,但毕竟是进宫前认识的,也算有些交情。
可同为秀女,这种情况下,她实在不知道替谁说话。
若说帮霜花,先不说违背规矩,肯定会得罪上官影,上官家背景不虚,一旦让她记恨上,日后恐怕难有善终。
思量片刻,沈黎安还是站到了霜花旁边,上官影的性格太强势,若不把她压制住,日后必定麻烦不断。
她伸手将霜花拽离战局,冷静道:“到底怎么回事?”
霜花哭哭啼啼,“我也不知哪句话得罪了她,她伸手要打我被我挡了回去,她就过来揪我的头发。”
上官影气急败坏,怒道:“你撒谎!”
这时正殿里的陈昭仪走了出来,看着披头散发的两人,紧皱着眉头挥手,“这事要是让皇上知道了,一个两个都别想好过,还看什么?都散了。”
院子里的下人,忙各自低头收拾起来一地的珠钗。
沈黎安觉得脑仁疼得厉害,她看向霜花,轻叹一口气柔声道:“你可有受伤?”
霜花摇摇头,目光闪烁道:“臣妾没事。”
上官影指过来,恶狠狠道:“我告诉你,刘才人,咱俩的梁子结定了,总有一天我要把今日受到的羞辱,加倍奉还!”
沈黎安没有理会她,反倒是牵着刘才人的手,就往寝宫里走。
这一举动把上官影气得不轻,她朝前就扯住刘才人的袖子,不让她离开,刘才人回头一看,又甩着袖子挣扎起来。
眼见着又要打起来,沈黎安急忙撇开两人,哪知道上官影拿过宫女手里的簪子,就向刘才人刺过去。
似乎是力道没控制好,簪子还没等到她刺出,就在空中划到了沈黎的侧脸。
顿时,一条细长血痕浮现,鲜红的颜色让人看得触目惊心。
沈黎只觉右眼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抬起头,冷然望向上官影。
“啊——”刘才人吓得发出一声尖叫,接着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疯了吗?”陈昭仪捏着帕子的手抖了又抖,“你打闹也就罢了,怎的还能伤人?”
上官影也被吓住了,她慌忙放下簪子退后几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警惕地盯着沈黎安。
沈黎只淡淡瞥她一眼,语带讥讽道:“美人这是想干嘛?”
上官影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才人回过神,拉着沈黎安的衣袖,哭道:“你的脸……”
“没事。”沈黎轻描淡写道。
刘才人却并未因此平复惊魂,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上官影,“你居然想杀人!”
上官影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解释道:“我没有……”
“去叫御医来!”陈昭仪见状,忙劝慰道:“我瞅着上官美人应该也不是有意的。”
“对对,都是误会,我不是有意的……”上官影忙不迭道,可怜兮兮地看向沈黎安。
陈昭仪皱眉,训斥道:“你还是少说两句吧,要是再让明美人误会你,岂不更糟?”
说罢,她又看向沈黎安,语气温和了些许,“我已经叫人去叫御医了,一会就到,明美人不必忧心。”
听到这话,上官影眼睛亮了几分,连连对沈黎安致歉。
“好啦,都散了吧,别在这里吵闹。”陈昭仪挥手遣退众人。
待宫女们鱼贯而出后,陈昭仪拉住沈黎安到寝殿坐下,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样?”
沈黎安摇头道:“没大碍。”
陈昭仪松口气,伸手抚摸她伤口旁边的地方,轻声道:“我瞧着伤得不深,应该不会留疤。”
沈黎安笑了笑,轻声道:“多谢陈昭仪关怀。”
陈昭仪拍拍她的肩膀,“你性子倒是沉稳,若是别人碰见这样的事情,怕是魂都要吓掉了,如今后宫无人主持大局,皇上又在前朝忙活,估计你脸被划伤这事,还要过几日才能处理呢。”
沈黎安点头道:“陈昭仪早些回去歇息罢。”
陈昭仪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嘴唇,心疼道:“好,那我先走了。”
待她离开后,沈黎安起身朝床铺走去,她先解下罩着一件雪青色薄纱披风,再脱下淡粉的绣梅花锦袍,将腰间系着的玉带挂在屏风上,这才准备朝榻边走去。
长发披散在她的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刚踏上床榻时,便有一阵凉意袭来,沈黎安眉尖微蹙,抬手将薄衫解下放在床沿。
因为脸部受伤的缘故,沈黎安不敢侧着睡觉。
就在这时,窗户处传来一丝响动,沈黎安警惕地睁眼,接着侧目望向窗边。
黑暗中,窗棂上映出一个女人的影子。
“姐姐,你睡了吗?”刘美人的声音轻轻的,“今日之事实在抱歉,终究是我连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