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乃是沈家府上的管家,姓刘名福,在沈陈氏当年嫁到沈府后,便跟随她十几年,算是她的左膀右臂。
刘福一见主母那阴沉可怖的脸色,顿时冷汗涔涔,连忙弯腰行道礼:“老……老奴参见夫人……”
“这个月你做的事,已经逾越规矩太多了。”沈陈氏目光狠戾地扫过来,冷哼道:“以后再犯这种低级错误,别怪我无情!”
闻言,刘福吓得腿软,哆嗦着嘴唇求饶,“夫人息怒!小的真的尽力了!”
沈陈氏懒得理会,直接挥了挥手。
“带我去书房瞧瞧!”沈陈氏转过身,对那名衙役吩咐,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是。”衙役领命。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书房,沈陈氏环视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样,于是扭头对旁边的丫鬟询问道:“香兰,你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香兰歪着脑袋摇了摇头。
这时候,刘福忙凑上来解释道:“回禀夫人,您忘记了,老奴早前交代过,这两天千万不能让陌生人靠近书房,更别提擅闯书房了。”
“哦?你确定?”沈陈氏挑眉反问,目光如刀刃般刺向他。
“夫……夫人明鉴,小的绝对没有骗您!”刘福满额冒着虚汗,紧张地双手攥在一起,生怕惹恼了主母。
“香兰,你说呢?”沈陈氏注意力转移到香兰身上。
“夫人……”香兰抿了抿粉润的樱桃小口,怯懦地看了一眼刘福,又瞥见沈陈氏投来的凌厉目光,最终鼓足勇气答道:“刘叔确实在之前跟下人们都叮嘱过此事。”
“呵呵,你倒是长了胆儿了。”沈陈氏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香兰,一字一句道。
闻言,刘福只觉浑身冰凉,背脊窜起一股寒意,吓得差点瘫软在地上。
“夫、夫人,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请夫人息怒!小的保证再也不犯这样的糊涂了。”刘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认错。
“你知道不知道你丢失了什么东西!”沈陈氏厉声喝道。
“知…知道,书册和账本。”管家哆哆嗦嗦地说道。
“那些东西要是找不回来,你就等着脑袋搬家吧!”沈陈氏暴跳如雷。
“夫人,我……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应该……能够找到的。”管家哆哆嗦嗦道。
“找到?我看你是想找死!这件事情要是老爷临终前特地吩咐的,你现在弄成这样,让我怎么和死去的老爷交代?啊?”沈陈氏怒不可遏。
沈陈氏居高临下地睨着刘福,目露凶光,突然扬声喊道:“李妈妈,你进来一趟。”
话音刚落,一位穿着朴素,但却显得颇为干练的中年女子匆忙跑进来。
沈陈氏指着刘福,对那中年妇人命令道:“李妈妈,你立马派人把这个狗奴才拖下去打五十板子。”
“夫人饶命啊!小的知错了!求夫人饶命啊!”刘福闻言,吓得脸色惨白,慌乱地爬过去抓住沈陈氏的脚踝,哭着哀求道。
“夫人!”李妈妈一听,顿时大吃一惊,“刘福跟在夫人身边这么多年,忠心耿耿,夫人念在他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份上,就饶了他吧。”
沈陈氏柳眉一蹙,厌恶地甩掉刘福那脏兮兮的爪子,沉吟片刻后,淡漠的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好,既然你求情,那就免去他五十棍杖。”
“谢夫人!谢夫人!”刘福激动不已,不停地朝沈陈氏叩拜。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沈陈氏的脸色蓦然一冷,“你既然这么衷心,那这个月的俸禄就扣掉,再打二十板子。”
“夫人,小的知错了!”刘福欲哭无泪。
沈陈氏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地警告道:“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是,小的谨遵夫人教诲!”刘福赶忙应承道,暗自松了口气。
“都下去吧,我累了。”沈陈氏摆了摆手。
“是。”众人恭敬应允。
“夫人,小的告退。”刘福站起来,躬身退至门外,待所有人离开之后,方才悄悄抹去脸颊残留的泪水。
书房里,沈陈氏独坐在案桌前,目光锐利地盯着面前那叠厚厚的宣纸,久久未曾挪动。
“香兰,你说这书房平日里除了我,有谁进来过?”许久之后,沈陈氏幽幽启唇。
“回夫人,除了刘管家,再无其他人进来过。”香兰毕恭毕敬地回答。
闻言,沈陈氏勾起一丝冷笑,“你可知他今日为何不在贼人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跑来告诉我,这书房里少了什么东西?”
“这个小的不清楚,难道真是刘管家贪图钱财,私吞了老爷的宝贝?”
沈陈氏抬手揉了揉眉心,喃喃自语道:“我倒是希望他私藏了宝贝,可惜……”
“夫人,可惜什么?”香兰困惑道。
沈陈氏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罢了,先不管这件事情,我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话落,她拿出帕子擦拭了一番双手,方才迈步往里屋的书架走去。
香兰翻遍了所有柜子,忍不住疑惑地嘀咕着,“夫人,账本确实不见了。”
“再仔细搜查一遍,看看哪里有没有疏漏的地方。”沈陈氏皱着黛眉,叮嘱道。
“是,夫人。”香兰应道。
两人重新检查了一遍书房,依旧毫无线索。
香兰只能叹息一声,对沈陈氏道:“夫人,可能真被人偷了……”
“要真是被人偷了,那我也认命,但若不是呢?”沈陈氏眼睛微眯,目光凌厉而又深邃。
“夫人的意思是说?”
“青天白日,别的值钱的东西不偷,偏偏偷这个账本。”沈陈氏缓缓走到门外,“你说这是外贼干的,还是家贼能做出来的事情?”
香兰先是一讶,而后脸色凝重起来“奴婢明白了!”
沈陈氏继续道:“若是是家贼所为,他现在必定还在府上。”
“那么夫人想怎么处置?”
“所有人都不许出去,召集到前厅里来。”
“好。”香兰应承道。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数,如果是外贼,自然是越早拿到证据越好;如果是内贼,那么就更该抓紧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