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安伸手摸了摸井边,突然问道:“知秋死的时候,可有人去过她的房间?”
老婆子闻言,赶紧回想了一下,“没有。”
沈黎安没说话,手指不停地敲着井口的边缘,上面还有一层浅浅的青苔。
她用手轻轻刮了一下,藏了一点在甲缝之间。
“不对!”老婆子突然惊叫一声,“我好像看见有个人影从知秋的房间里出来。”
“哦?”沈黎安挑了挑眉,“那你可曾看清那人的面容?”
“没看清。”老婆子摇了摇头,“那是个身材瘦小的小厮,是个生面孔,不知道是不是咱们府里的人。”
“小厮?”沈黎安陷入了沉思,“可有人见过他?”
“不知道。”老婆子摇了摇头,“府里出了命案,谁还有闲心去注意一个小厮。”
闻言,沈黎安眉头更深,她挥了挥手,那婆子立刻如获大赦一般,急忙退到人群之后。
沈黎安看着知秋惨白的脸庞,不禁有些疑惑,一个脸生的小厮,怎么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知秋的房间里?
这小厮,很可能是杀害知秋的凶手。
若这小厮不是府里的人,那他如何进了这陈宅?沈黎安心中思虑,难道是有人同他里应外合,想要将知秋害死?
可这人大费周章地置知秋于死地,是为了什么呢?
一阵风吹动了身旁的柳枝,也吹动了沈黎安的衣角,她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向身边人问道:“知秋平时可曾得罪过什么人?”
“知秋?她平时都住在自己院子里,能得罪谁啊?”众人面面相觑。
“她平时可有与谁结怨?”沈黎安又问。
众人听了,全都摇了摇头,沈黎安皱了皱眉,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她的眼神很冷,仿佛要把每一个人都看穿。
“知秋平日与哪几个夫人关系比较好,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惹恼过她们?”
“知秋平日就跟我们一样,平时没事做,就跟着夫人到各处逛逛,哪敢惹什么祸啊……”其中一人小声嘀咕道。
沈黎安听了,又转头问另外一名妇人,“她最近几日和谁走得比较近?”
妇人闻言,想了想道:“那倒是没有,不过知秋以前性格比较温和,但是最近几天总在屋子里哭闹,还不吃不喝,整个人憔悴极得很。”
沈黎安闻言,眉头顿时蹙得更深。
那妇人继续道:“平时也没见过她哭闹,今早她跑过来一句话都不说,一直坐在床前哭,我见她那样实在受不了,就劝她吃饭,谁知道她竟然……竟然拿着剪刀要自杀。”
沈黎安心中了然,知秋情绪如此激动,定是老爷要将她送人的缘故。
在她愣神的间隙,妇人凑上来低声道:“表小姐,老爷来了。”
沈黎安闻言,心中一紧,随即点点头,“知道了。”
她刚扭头看过去,便看到老夫人带着几位姨娘小姐走了进来,沈黎安连忙站起身,恭敬行礼。
老夫人见状,立刻叫住她,“不必多礼。”
夫人身边的丫鬟走过去,将沈黎安扶起来。
“知秋这孩子从小就懂规矩,今日怎么就投井自尽了?这叫我心里多难受。”老夫人缓缓道,言语中似有动人的惋惜。
“可我听说,是因为老爷要把她嫁给别人的缘故,她受不了刺激才投井的。”沈黎安抬眸,轻声问道。
“怎么会呢?”老夫人说着,脸上露出一丝伤感,“知秋自幼父母双亡,被老爷收养在家中,我同老爷待她像自己亲生女儿般,平时吃穿比别的丫头婢子那是好上十倍不止。
沈黎安垂下眼帘,沉默片刻突然道:“祖母,知秋的死与老爷有关吗?”
沈黎安问完,便觉这话有些唐突,毕竟自己的猜测并无依据,老夫人闻言,果然愣了一下。
沈黎安见状,连忙低头认错,“祖母恕罪,外孙女只是一时心急,才会口不择言。”
“我知道。”老夫人淡淡地瞥了沈黎安一眼,“不过你既然问起来,那我便将话挑明,老爷这次确实是打算将知秋许配出去。”
沈黎安闻言,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抬起头来,惊讶地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接着道:“知秋年纪也差不多到了该婚配的时候,我本不想逼迫她,可老爷说她已经被我惯坏了,若是再由他来教导的话,只怕会变得更加不成器,所以我才同意他的意见,将知秋指配给他人,也算是了却他的一桩心愿。”
“那您就同意了?”沈黎安问道。
老太君叹息着摇摇头,“知秋这孩子从小便没了母亲,我对她就像自己的亲孙女一般,她自小性子柔软,但是内向不肯多言,若她早说不愿,我与老爷也不会强求她嫁出去。”
沈黎安听老夫人这么说,心里倒也释然,毕竟知秋是个孤儿,她的父亲也不在这个世上,所以老夫人对她好也是情理之中。
“那祖母,您……为知秋找的是什么样的婆家呢?”沈黎安试探着问道。
老夫人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件事情你不必操心。”
沈黎安心里咯噔一声,看老夫人的神色就能知道,恐怕知秋的亲事并不简单。
沈黎安正要开口再询问两句,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随后便有丫鬟急匆匆的跑过来。
“老夫人不好了,老夫人不好了,老爷他晕过去了!”
老夫人闻言脸色刷白,慌忙起身朝前厅跑去,“快去请大夫,快去把大夫请来!”
“是,奴婢马上就去!”
丫鬟离开后,沈黎安站在原地,却见院子里已经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外公出了何事?”
听到沈黎安的声音,几个管事连忙转头朝她走来,“表小姐,老爷昏倒了,刚才还好端端的,现在突然吐血不止。”
听到管事这话,沈黎安立刻跟过去,“快带路,我先去前厅,你让厨房准备一些热水。”
吩咐完毕,沈黎安赶紧往前厅赶去。
一进门,老夫人已经急得六神无主,沈黎安一遍遍地劝慰,“外祖母别担心,外祖父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老夫人双眼通红点点头,脚步踉跄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