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黎安，老夫人终于放松不少，“黎儿……”
沈黎安赶忙上前将她搂在怀里，安抚道：“外祖母别怕！”
老夫人拍着她的手背，声音嘶哑难听，“你外祖父这几年是日渐消瘦……”说到此处哽咽住，再也说不出话。
好半晌，老夫人才平静下来，“黎儿，现在只能靠你了，你舅舅和表弟们都被派去办事，家中就剩下你和你娘两个女眷，若是你外祖父有什么万一，可怎么办？”
闻言，沈黎安心尖猛地抽搐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外祖母放心，无论如何，黎儿都会守在外祖父身边照顾他。”
老夫人叹口气，握住沈黎安的手，“黎儿啊，你娘虽然嫁给你爹，却一直对陈家不太亲近，而且她又是个软性子，遇事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时候也只有你能帮外祖母了……”
沈黎安点头，老夫人接着嘱咐道：“你回房后让人把你娘叫过来，记住，千万要缓着点告诉她，她身子不好，别再吓出什么来。”
沈黎安郑重点头：“黎儿明白。”
从老夫人那出来，沈黎安立刻跟在丫头身后，一路往东头的厢房去。
丫鬟轻轻叩门，里头传出来沈陈氏轻柔的声音，“何事？”
“娘，是我。”刚一进门，沈黎安直奔床边，“府里有事要娘处理，娘得随我出去一趟。”
沈夫人闻言顿了顿，“何事这样慌张，要半夜去处理。”
沈黎安没答话，拉着沈夫人走到梳妆台前，扶着她坐下后才道：“娘听我的就行了，赶紧换衣裳，别耽搁了。”
沈夫人见状无奈笑了笑，任由女儿动作利索地帮她收拾起来。
等两人打扮妥当离开屋子时，已经临近三更天，天上星星眨巴着眼睛，偶尔还能看到几颗亮闪闪的星辰，院子里黑漆漆一片，只隐约可以听到虫鸣鸟叫的声音。
穿过影壁墙，绕过抄手游廊，拐弯进入花园，沈夫人停在湖畔旁，望着湖面怔愣。
沈黎安顺势停下脚步，抬眸朝前方望去，月光皎洁，将湖水晕染成银灰之色，远远瞧着，湖面倒映着漫天繁星，仿佛置身于浩瀚宇宙。
“娘？”沈黎安伸出手在，母亲面前挥了挥，沈陈氏这才收回目光，低垂着脑袋神色黯淡。
“黎儿，这个湖，你外祖父曾经带我来过。”沈夫人轻轻出声，语气悠远，似乎透过湖水回忆起很多年前的往事。
沈黎安微抿唇瓣，沉默不语。
“娘，外公出事了。”沈黎安在她身后默默道：“府里刚出了丫鬟投井的命案，外公又突然重病，现在府里乱得很。”
闻言，沈陈氏身子晃了一下，几近站不稳。
“娘，您没事吧。”沈黎安连忙扶住她，眼底是担忧和自责。
她知道自己这样说，可能会让娘伤心难过，可事实就如此，她不能欺骗自己的母亲。
听到她这么说，沈陈氏终于回神，脸上浮出悲痛之色。
她握着沈黎安的手臂，望着她柔声道：“娘没事，带我过去。”
沈黎安一边搀着母亲一边道：“母亲放心，府里已经去请大夫了。”
府上的丫鬟小厮都战战兢兢地站在外面，一看到沈陈氏和沈黎安，纷纷行礼，沈陈氏无视众人，直接绕过前厅，往后院走去。
刚靠近厢房，便听到里面传来痛苦的咳嗽声，沈陈氏再也忍不住，加快步伐走进屋里。
只见陈老太爷正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嘴角干涸。
看到这一幕，沈陈氏眼眶泛红，她紧抿着双唇走到床边，然后缓缓坐下来。
她握住沈老爷子的手，柔声道：“爹，您怎么了？”
沈老爷子听见声音，疲惫地睁开眼睛，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来，“是霜霜啊？”
“是霜霜，爹。”沈陈氏将老爷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中含泪问道：“霜霜在这里，爹怎么了？”
沈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爹没事。”
说罢，老太爷又闭上眼睛迷糊起来。
看着老爷子憔悴的样子，沈陈氏心如刀绞，嘴里哭道：“爹……你别睡啊！爹……”
老爷子没有回应，沈陈氏这边哭得伤心，沈老夫人看得心疼，连忙走到她身边安慰。
“好孩子，别哭啦，你爹会好起来的。”
沈陈氏点头“嗯”了一声，但眼泪却依旧控制不住地流出来，老太太见状无奈，只拿过帕子，轻轻擦掉了她眼角的泪痕。
“霜霜，先别哭了。”老夫人轻声提醒道：“现在你爹病情严重，需要静养才行，先让他好好休息。”
闻言，沈陈氏立马收住泪水，乖顺地退开几步站在一旁守候着。
老夫人看她乖巧懂事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对身边丫鬟吩咐道：“把熬好的药端进来吧。”
丫鬟端着热腾腾的汤药，慢步地走了进来，递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接过汤药，放在嘴边吹了吹，那汤药味浓烈呛鼻，就连老夫人闻着都皱紧了眉头。
汤药刚到嘴边，沈老爷子就皱眉拒绝，但奈何身体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老夫人看着他的反应，不由得失落地放下碗。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响起吵闹声。
“老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一名年纪略长的婆婆跌跌撞撞冲进来，神色慌张。
众人见状，皆是吓得倒抽一口凉气。这个婆婆是府上的管家，平日里沉稳冷静、做事谨慎，从未像今天这般失态。
“发生什么事？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沈老夫人怒斥道：“不知道老爷现在重病，听不得吵闹吗？”
婆婆听罢，顿觉心惊肉跳，“老奴该死，老夫人恕罪！”
“还愣在这里干嘛？赶快说呀！”老夫人催促道。
“是，是！”嬷嬷抹掉额角渗出的汗珠，咽了咽唾沫回答道：“刚刚……刚刚宫里传信来说，三皇子……三皇子殁了……”
话音刚落，屋内顿时陷入寂静。
沈陈氏脸色骤变，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再说一遍……谁、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