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时辰不早了。”若惜理了理衣裙,垂着眸子站起身来,“本宫该回去了。”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跪地行礼,“臣妾恭送贤妃娘娘。”
若惜走后,刘才人也急匆匆地从地上起来,忙回头跟沈黎安道:“那姐姐,我也就先回去了。”
沈黎安点点头,目送两名侍女送刘才人离开。
直到殿内只剩下她和陈婕妤两个人,她才转身将旁边的陈婕妤扶起来,开口问道:“你仔细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婕妤委屈的腔调还未消散,听沈黎安这么一提,又期期艾艾起来。
“这事……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陈婕妤眨巴着泪眼,“三皇子前些日子薨了。”
沈黎安心思一动,点点头道:“这事我知晓。”
陈婕妤拉低了声音,“那你可知道,三皇子何以这样突如其然的就……没了?”
沈黎安眉宇微蹙,想了片刻后道:“这事确实蹊跷,可是没听传出什么流言来,我不敢妄加猜测。”
陈婕妤身子发起抖来,沈黎安连忙安抚她的情绪,“你别着急,慢慢说。”
陈婕妤抬手抹了抹脸颊,“三皇子殁于前天,死因说是……糟了刺客刺杀,刀剑一下就捅到了心窝子上,就连太医院也束手无策,家父出于道义……就去见了最后一面。”
“真殁了?”沈黎安大吃一惊,“你父亲在哪见到的尸首?”
“在……在文宣王府啊。”
沈黎安心里咯噔一下,她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可有看清,是谁动的手?”
陈婕妤摇摇头,声音带着哭腔道:“我不清楚,但听父亲说,那刺客是酒楼里的一位歌女,当场就诛杀了。”
“没抓住仔细审审?”沈黎安心下震惊,想了想又问:“那陛下呢?有没有追查此事?”
陈婕妤神色黯淡下来,摇了摇头道:“你还不知道,此事快要在京城中传开了,说三皇子遭此劫难,是陛下的人派去的。”
沈黎安心头一震,确实,她也是这么想的。
“城中人风言风语,说陛下因为忌惮三皇子,所以派了人去刺杀自己的亲弟弟。”陈婕妤面色难看,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原本她自己也以为是皇上的人除掉了三皇子,可现在一看,反倒是不太像是周承钰的手笔,他不会做这种风险极大,收益却极低的事情。
“这样的谣言不足为信。”沈黎安打断她,“三皇子身份特殊,皇上若是想除掉他,大可不必在这样的节骨眼上。”
陈婕妤抿唇,垂下眼帘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是,谣言不可信,可皇上觉得这样的消息,是陈家散播出去的,因为三皇子临终之前……只有父亲去看了他。”
沈黎安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你这样一说,我反倒觉得事情转机很大,既然三皇子是遭遇了刺客,那查出这幕后主使不就好了吗?”
“若是这样就好了。”陈婕妤终于正色道:“皇上立马就把父亲押入了京城的大牢,三皇子是谁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心。”
她瞧着沈黎安,声音压得阴沉,“只要所有人都觉得这事是皇上做的,那就算不是皇上做的,如今也是了。”
沈黎安微微眯起双眸,心里想着其中利害。
末了,她抬首道:“这分明是一个陷阱,皇上若是真将你父亲斩杀,不就中了这圈套了吗?”
陈婕妤握住她的手,忽而道:“圈套不圈套不重要,重要的是杀鸡儆猴。”
话刚说完,她两眼失神,又冷笑道:“或许,陛下想的就是清理朝堂,想要除掉一切对他有威胁的人。”
沈黎安眉头一皱,“不会吧……陈将军明明是朝中老臣。”
陈婕妤摇摇头,苦笑道:“皇家无情,你以为陛下会在意什么忠臣良将吗?他需要的,是听话的大臣,而不是像我父亲这样,执拗不听劝阻的。”
沈黎安看着她的脸,犹豫片刻后终于问道:“那接下来呢?你要怎么办?”
陈婕妤摇头,“我也想知道怎么办,可我什么都不懂,我什么都没有。
说到最后,言语中又带上了哭腔。
沈黎安叹息一声,“皇上只是猜忌,并没有实质性地惩处你的父亲,这不算是坏消息。”
陈婕妤咬紧唇瓣,摇了摇头,“如今只是猜忌,怕是不远,就要祸及陈家上下了。”
沈黎安深吸了口气,“你别慌,这事先别轻举妄动,你只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看着后面皇上如何示意。”
“可是我怕。”陈婕妤哭丧着脸,“我真的很害怕,害怕皇上会降罪于父亲,皇上会迁怒于我,母亲在家本就艰难,父亲入狱,只怕是日子更难过了。”
沈黎安沉吟片刻,“放心,这事应该不会牵扯到你身上。”
“真的吗?”陈婕妤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她。
沈黎安点点头,安慰道:“相信我,等到时机成熟,皇上自然会收手,陛下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随意摒弃掉有真正才能的人。”
陈婕妤这才稍微安心些,低声道:“希望如此吧。”
沈黎安笑了笑,“放心吧,这事我也打听过,朝中动荡不可能是一个人的原因,你父亲虽然有错,但还犯不上株连旁人,改日我去问问淑太妃,想来她应该能同陛下说上几句。”
陈婕妤闻言,顿时喜出望外,“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好。”
沈黎安笑着摇头,“别客气,事情能不能成还另说呢。”
陈婕妤点点头,“母亲和祖母年纪都大了,父亲是家里的顶梁柱,万一父亲出事,家里可就乱套了。”
沈黎安看着她,宽慰道:“我猜测,可能因为你父亲的官位太高,所以被人妒忌,你看看,你如今选上了宫中嫔妃,长姐又是文宣王妃,别人不眼红不想踩一脚才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