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惜是后宫唯一的妃位,又诞下了小公主,她的身份非寻常人能够比拟,就连淑太妃见了都要让她几分颜面,更何况小小的婕妤。
听见此话,陈婕妤自然是顺着若惜的意思,“娘娘所言甚是。”
沈黎安见状,心里升起疑团,若惜说的话看似为她好,却又像是别有用意。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哪儿怪。
又有脚步声响起,三人皆抬眸望去,原来是华清宫的刘才人。
“霜花?”沈黎安先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刘才人走到近前,微微屈膝道:“给各位娘娘请安。”
若惜笑了笑,道:“免礼。”
陈婕妤也跟着附和道:“起来吧。”
“谢各位娘娘。”刘才人道。
沈黎安捻着帕子问道:“霜花这么晚过来,是有事吗?”
“回美人的话,今日臣妾听说贤妃娘娘来了,所以特意过来请安。”
刘才人道。
沈黎安点点头,“这样啊,快坐吧。”
她的目光落在若惜脸上,只见若惜的神色平静,一丝情绪都没有露出来。
刘才人接着道:“还望娘娘不嫌弃臣妾,打扰了各位娘娘说话。”
“怎么会呢?”若惜轻柔道:“你们也知道,本宫从未来过华清宫,倒不是本宫不喜欢热闹,是这宫里太大,每次出来都走得弯弯绕绕,实在是头疼。”
刘才人闻言,忙道:“那贤妃娘娘以后多来走走,就不会觉得弯弯绕绕了。”
两个说得十分投机,倒把沈黎安和陈婕妤晾在一旁了。
这时,刘才人忽然道:“娘娘,嫔妾今早在御花园里遇见了上官美人,听说昨夜皇上是宿在上官美人那边的。”
“哦?”若惜闻言,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这个消息对于若惜来说,毫无半点意义,反倒是陈婕妤闻言后,紧握着手帕,面色也不大好看。
沈黎安的目光落在了陈婕妤身上,却发现她脸色苍白,眼底隐约有泪水浮动。
“陈婕妤?”若惜关心的语气传来,“你怎么了?”
陈婕妤看向沈黎安,强挤出一抹笑容,“臣妾没事。”
“真没事吗?”沈黎安却是一脸严肃地盯着陈婕妤,“你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没事。”
陈婕妤低垂眼眸,咬住嘴唇,不愿意多说什么。
若惜便没再问,她转向沈黎安,淡淡道:“明美人,陈婕妤身体不适,还请你让人送她回去休息吧。”
沈黎安闻言,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将陈婕妤带了下去。
陈婕妤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望了沈黎安一眼,眼中似还有话要说。
她对上陈婕妤的目光,下一瞬便看见她扑到床边的若惜腿边,跪着身子哭得梨花带雨。
“贤妃娘娘,您救救臣妾吧!”
若惜皱眉,看了沈黎安一眼,然后扶起陈婕妤,“你这是做什么。”
“臣妾求你救救陈家。”陈婕妤拉着若惜的手,一脸恳切地说道:“长姐虽嫁给三皇子,却也只是个妇道人家,哪里过问过三皇子的事情,如今朝堂人人参奏父亲,可臣妾可以拿性命担保,陈家绝无半点谋逆之心。”
若惜无奈,只好将陈婕妤扶到桌前坐下,“前朝的事情本宫哪里可以插手,你说的事情,本宫帮不了你。”
陈婕妤不死心,又说道:“皇帝陛下最信任您,只要您肯出面,皇帝一定会相信臣妾所言的。”
若惜冷笑,“皇帝最信任谁?”
陈婕妤一愣,随即回答道:“如今后位悬空,您是主着后宫大权的人,只要您愿美言,陛下肯定能听进去一二的。”
若惜笑意更深,“那你告诉本宫,本宫为何要去替你们陈家求情?”
陈婕妤闻言,又直直地跪到地上,这一举动可把旁边的刘才人吓得不轻,身子一直往椅子后面缩。
陈婕妤又说道:“只要贤妃娘娘愿意替陈家说话,臣妾……臣妾愿效犬马之劳,陈家也是一样,以后任凭娘娘差遣。”
“陈婕妤,你未免把朝堂、把皇帝想得太简单了。”若惜淡淡一语。
陈婕妤咬住嘴唇,半晌没有接话。
若惜叹了口气,“本宫知道你的处境,也知晓你现在心里难受,可本宫若是你,现在想着的只会是好好伺候陛下,如何将皇上的心抓在手里。”
她敛了敛神色,继续道:“陛下心里猜忌,你若现在求情,只会是火上浇油。”
陈婕妤听见此话,身子便软绵绵地歪倒在地,掉着眼泪连连摇头道:“臣妾也不知怎么办才好了,陛下也不愿见臣妾,况且臣妾到现在也从未侍寝过,如何能让陛下对臣妾多看一眼呢?”
说完,她又重新爬起来跪在若惜面前磕头,“娘娘,还请帮帮臣妾吧。”
若惜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也不由动容,于是扶起她柔声道:“你快些起来,这件事本宫也没什么法子,若是本宫有法子,早就出手相助了,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苦苦哀求本宫啊。”
她的语调虽然温和,却透露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陈婕妤闻言,脸上浮现浓浓的失望。
沈黎安在一旁终于开了声,“陈婕妤平时倒是万分聪明,怎么如今犯了糊涂?你不要心急,先听贤妃娘娘的话。”
陈婕妤抬起袖子,擦了擦脸颊上滚落下来的泪水,“妹妹说的是,只是我……我现在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了,还请娘娘给些主意吧。”
“今日皇上来臣妾宫殿发火,怕是也和这个有关。”沈黎安自言自语道:“你先不要着急,我托人去帮你打探打探,先看看三皇子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再说。”
“多谢妹妹,多谢妹妹。”陈婕妤连连叩首,吓得沈黎安猛地掀开被褥下地,“你位份比我高,怎能给我叩头呢?快起来。”
陈婕妤的神色微僵,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如今是人命大过天,哪里还能顾得上其他的。”
一旁刘才人这才缓缓起身,走到陈婕妤的身后去,好声好气道:“明美人说的是,姐姐还是起来吧,咱们做事不能乱了分寸才是。”
刘才人和沈黎安对视一眼,又转眸看向若惜,却见若惜的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