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朝堂留给朕的时候就已腐朽不堪。”周承钰看着远去的马车,“朕清理朝堂是顺应天意,若非如此,北国岌岌可危。”
天蒙蒙亮,北国,京城郊外。
周承钰站在城楼之上俯视下方,一袭明黄龙袍加身,面色威严,他目光定格在一处,唇边勾勒出冷厉的弧度。
城下,一支黑甲骑士队列整齐,气势惊人。
周承钰身旁一名老将站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陛下,队伍已经整装待发,只等您的命令。”
周承钰点点头,目光移到下方那些骑士,“朕的大军准备好了没?”
“陛下放心,早已准备妥当!”老将信誓旦旦保证道。
“嗯。”周承钰满意地颔首,转而看向一旁的侍卫长,“朕交代你的事情呢?”
“已按照陛下的吩咐办妥。”侍卫长恭敬应声,又道:“只等陛下一句话。”
“去吧。”周承钰目光深沉,“收网吧,至于那些小杂鱼,统统拉去陪葬。”
那名老将闻言,眼中闪过震惊,“遵旨。”
“去吧。”
老将应声,抬手招呼一旁的副将,“传本将军令,暗中蛰伏,一有任何风吹草动,所有人格杀勿论。”
“是!”
老将一挥手,一万精兵浩浩荡荡,却转身隐身入城池之内。
周承钰立于城墙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他眯起眼睛,眸中闪出冰冷的寒芒。
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是时候彻底铲除了。
城外。
沈黎安坐在马车上,心里却隐隐不安。
她拉住红烛的手,“你确定?沈家的人都已被安置好了?”
“娘子放心,沈夫人和沈家的人,还有您外祖父那边,全部都安置妥当了。”
沈黎安松开手,心中还是不安稳。
“你们此举,可否放过周承钰一条性命?”她抬头看着红烛,眼里多出许多不忍,“他毕竟是三皇子的兄长,对我也没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若是让他去死,我也是不忍心的。”
“娘子这话,还是对咱们将军去说吧,红烛没法做这样的决定。”
沈黎安心下一沉,轻叹了口气。
今日她逃出宫,怕是造反的事情要提上日程,原来是准备秋猎时围剿,现在变成今天了。
她想着想着笑了一声,旁边红烛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娘子怎么了?”
沈黎安摇摇头,聊家常般说话,“我只是在想,怎么我老是推动这剧情,本来日子定在之后的,全都给我推前了。”
红烛不解,“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黎安刚说完这话,却触电般地抬起头。
剧情被推前了。
她这些日子进宫,差点忘了书里的剧情。
忘了那个在银杏树下挖出来的盒子,忘了那些竹排上的警告,忘了沈黎安曾说过,皇上登基,将沈家连罪抄斩,将三皇子刺死。
她心大骇,急忙叫停,“停车停车!回头,我要回宫。”
她是想出宫,可她不敢拿这样的代价去赌。
“娘子怎么了?”红烛急忙拉住她安慰,“娘子怎么突然这样激动,霍将军将一切都安排好了,娘子不必担忧。”
“不行!回去,立刻就要回去!”沈黎安挣脱红烛,甚至要跳车。
红烛见状,立刻拉住她。
马车上,沈黎安脸色苍白得吓人。
剧情被推前了,如果身体原主人的留下的话来说,三皇子会死,沈家的人……会被株连九族。
这太冒险了,沈黎安双腿发软,跌倒在车内。
“娘子,到底怎么了?你为何要回去啊!”红烛赶忙把她扶起来,“娘子,你别吓奴婢!”
“回去,立刻回去。”沈黎安咬牙坚持,再次站起身。
红烛拗不过她,又见她如此固执,只得带着沈黎安调转马头。
马蹄哒哒,快速向皇城疾驶而去。
“娘子,你冷静一点。”红烛抱紧怀里的人,“霍将军既已安排好,娘子就莫要胡闹了。”
“我没胡闹!”沈黎安抓着她的手,语气急促,“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听我说,你现在赶紧带我回去找唤风,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他商量。”
她很清楚,这件事拖延越久就越麻烦,她不能让沈家的人,因为自己的自私付出代价。
她宁愿牺牲自己,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受伤害。
红烛虽然觉得奇怪,却不敢违背沈黎安的意思,立刻催促马车,往皇城的方向飞奔而去。
可已经晚了。
车外传出惨叫声,车内红烛急忙让马车调头。
沈黎安听见动静掀开帘布,看见周遭的人倒在血泊,胸口插着长剑,鲜血染他半截衣裳。
沈黎安瞪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视线再往上移,一抹明黄站在城楼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这一切。
她猛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那是她曾经的夫君,周承钰。
沈黎安浑身打颤,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不顾阻拦,从车上跌跌撞撞地爬下,在刀光剑影之中,看见了唤风的背影。
“快走!”
“快走……”话还没说完,沈黎安突然被人刺入胸口,疼痛和剧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她无力地摔在地上,登时鲜血如注。
“黎安!”
唤风回眸时,只来得及看见她满脸是血倒地的模样,他心神大乱,想要将沈黎安救起,却又分身乏术。
周承钰站在城上,冷漠地收回视线,吩咐道:“带回宫里去。”
沈黎安人群包围,抬上备好的马车送入宫中。
她被人关押在冷宫里,这里除了一个冰冷的床以外,什么都没有。
“娘娘。”暗香跪在床榻前,握住沈黎安冰凉的手掌,“您别怕,等陛下醒了,奴婢会为您求情,求陛下饶恕你……”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沈黎安始终闭目昏迷,毫无反应。
不过多时,御医赶至寝殿。
“启禀陛下,微臣已为娘娘诊治过了,只是娘娘脉搏微弱,恐怕……”
御医低垂着眉眼,生怕惹怒龙颜。
“恐怕什么?”周承钰淡声问道。
“回陛下,娘娘的脉搏确实微弱得几近消散……”
周承钰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既如此,你便把她治好,否则——”
他的视线落在御医的脖颈间,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御医顿时吓白了老脸,“陛、陛下,微臣定会倾尽毕生所学,保证能够把娘娘治愈,请陛下放心……”
“那便好。”周承钰摆摆手,示意御医离开。
御医松了口气,连滚带爬地走出房间,脚步踉跄,仿佛后背有鬼追赶一般。
“陛下?”一名太监小声提醒,“夜深露寒,陛下该休息了。”
周承钰扫他一眼,“都退下。”
众人纷纷退了出去,屋里很快就剩他一个人。
他坐在床沿边,凝视着沈黎安沉睡的容颜,良久,忽然伸手抚摸她苍白的面庞,喃喃道:“阿黎,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