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舍得离开朕?”
周承钰的嗓音透着悲凉与寂寥,听起来格外孤独,“你怎么能狠心丢下朕离开?”
沈黎安依旧昏迷不醒。
“还记得朕跟你说过的话吗?朕发誓会好好弥补你……”周承钰低笑两声,自嘲又无奈,语气中透着莫大的绝望。
“从前你总说,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是感情,朕觉得这话不对,但细想来却又十分有理,可朕给不了你唯一的感情。”
他的眸光变得幽暗冰冷,“朕是皇帝,不是想做什么可以做什么的普通男人,你懂吗?”
“阿黎,你明知道这些道理的。”他轻叹,目光渐渐变得柔和,“你不该离开皇宫,更不该将朕推开……”
他缓缓俯身靠近沈黎安,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阿黎,你可真狠心。”
周承钰神色狰狞起来,似乎有着隐隐的恨意,他猛地站起身,转身离开寝殿。
翌日清晨。
沈黎安终于悠悠醒转。
“娘娘,您醒啦。”暗香喜极而泣,连忙跪上前,“可吓坏奴婢了!”
沈黎安虚弱点头,胸口隐隐作痛,她环顾四周,发现周遭的一切很是陌生。
她眉头瞬间皱紧,“这是哪儿?”
刚醒脑袋还懵,沈黎安甚至没想起来昨晚的事,她挣扎着想坐,却挣动胸前的伤。
暗香见状立刻按住她,“娘娘别动,小心伤口。”
沈黎安疑惑地看向暗香,“我怎么会在这儿?”
暗香闻言,眼眶红红的,她擦去泪水,哽咽道:“娘娘,这是冷宫。”
沈黎安愣怔片刻后恍然大悟,脸色刷白。
她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围宫造反,她被人误伤。
“来,娘娘喝药。”暗香拿着瓷碗递到床边,声音带着哭腔,“奴婢让御膳房熬了粥,等会就送来。”
沈黎安微垂眼睑,遮住眼中的悲凉。
许久,她抬头朝暗香笑了笑,温和道:“他还活着吗?”
暗香眼神闪烁,将碗递近,“娘娘先喝药吧。”
沈黎安眼神空洞,“唤风呢?”
暗香闻言落下泪来,“娘娘,您别问了。”
沈黎安苦涩地扯着嘴角,将暗香手里的碗一推,药瞬间洒在被子上。
“娘娘!”暗香急忙将碗摆在一旁,扑了扑被子上的汤,“您顾着自己的身体啊!”
什么也不剩了,只剩一些药渣和残留的余温。
沈黎安淡漠一笑,“你去……咳!咳!”喉咙猛然呛出鲜血。
“娘娘!”暗香慌忙替她顺气,“奴婢立马去叫太医。”
“你……”
暗香忍着鼻酸摇摇头,哽咽着回答:“娘娘!奴婢求您了,您先喝药吧。”
沈黎安闭了闭眸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见他。”
“御医说了,您若不及时服药,怕是……”
“你出去。”沈黎安虚弱地笑笑,“你何必摆出这副模样?给我下毒的是你,如今这副哭丧做派的也是你。”
听到这话,暗香脸色刷地一下发白,跪在地上连连叩头,“奴婢从未做过此事。”
“你去。”沈黎安声音平静,“去告诉周承钰,本宫要见唤风。”
听沈黎安这样说,暗香立马站起身,“奴婢,奴婢马上就去。”
待暗香走后,沈黎安静地躺在床上,瞧着屋里的陈设。
她缓缓坐直身子靠在床边,目光呆滞看向某处,嘴角露出一抹凄凉的笑。
片刻,她突然伸手抓住胸口,脸色苍白如纸,豆大汗珠顺着额头落下来。
沈黎安咬牙忍住,眼睛却流下两行清泪。
良久,她慢慢松开紧拽着衣服的手,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披衣下榻,赤脚踏在地板上,朝着门口走去。
推开门,迎面吹来一股冷风,她裹紧单薄的衣裳,朝头顶望去。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今日格外的冷,寒风呼啸,让人禁不住浑身哆嗦。
沈黎安看向周围,院里很静,没有半个仆从。
她站立原地愣了一会儿,迈起步子朝前走去,脚一步步踩到地上的枯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走到屋檐底下,她停下步伐,抬头往上看去,房间顶部挂满了琉璃瓦,泛着淡淡银芒,显得格外奢华高贵。
就在此刻,忽地一阵狂风刮来。
“嘶……”她倒抽口气,却忍住疼痛继续朝外走去。
大殿的门紧闭,她伸手推了推,却纹丝未动。
沈黎安疼得跪在地上,捂住胸口渗出的鲜血,风从她的周遭刮过,吹动了她鬓间的头发,将她面前的视线遮挡起来,什么也看不见。
“我就算死,也不能死在这里。”她自嘲,抬头却见面前站了个人。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周承钰。
他居高临下望着她,眼神阴狠,脸庞冷硬。
沈黎安只觉身体的力气都被抽走,整个人瘫软在地。
她想笑,又想哭。
最该恨的人不该是她吗?为什么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周承钰俯身将她抱起,大步走进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