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刺杀实情后,沈黎安着手修书,准备往沈府递。
傍晚时分,沈黎安先去瞧了若惜。
女人躺在床上,看见她后动了动苍白的嘴唇,吐出两个字来:“黎安。”
声音轻不可闻,沈黎安只通过口型分辨,回道:“我在。”
沈黎安坐到床边,拿湿汗巾擦上她的眼睛嘴巴,道:“你先休息。”
若惜睫毛微颤,便又睡了过去。
沈黎安寻思着,等天黑之后,再将手头的书信送出去。
用完晚膳,沈黎安在寝宫叫着青岚,“上次我同殿下在乌城遇刺的事,可还记得?”
青岚点头如捣蒜,“奴婢记得,还好娘娘命大。”
沈黎安抽出案台上的信封,“这事殿下还未跟陛下说过,刺杀的事,一直是想等有了眉目再禀明圣上的。”
青岚认真听着,直到沈黎安将信封交到她的手上。
“娘娘这是?”青岚拿起信封,瞅了眼上头的字,“要给老爷写信?”
沈黎安无奈道:“殿下想让我叫上父亲,帮着殿下一起调查案子,你说我是亲自送去,还是叫个人送去?”
青岚低头沉思,“那娘娘还是亲自送一趟吧,这种事情,亲口说比较好。”
“好。”沈黎安将信封捏在手里,仿佛下了很大决心,“就听你的。”
可沈黎安话说完又迟疑,“可是现在,太子不让我出门。”
“殿下既是让您去求老爷帮忙,定会许可您出门的,若您不放心,不如再去问问殿下。”
沈黎安头沉着步子,嘴里念叨“你说得对,那我去问一趟。”
这一不看路,正好直直撞上到门口的唤风。
“娘娘。”唤风忙退好几步,“殿下叫我来护送娘娘去沈府。”
沈黎安回头望青岚,“殿下想得还挺周到。”
备好马车,沈黎安出门时,碰上许良娣在门口堵着。
唤风拿起太子的令牌,往她面前一摆。
“良娣就不要操心那么多了。”沈黎安眉眼一横,看着许良娣脸色阴沉,嘴角咧得老大。
许良娣气得跺脚,怒目圆睁地看她上了马车。
一路晃荡才到沈府门口,这次却没人迎接。
唤风跳下车,在门口交代看门的小厮,沈黎安跟着从车上下来。
这时门突然大开,出来几个丫头将沈黎安接进去。
看着天上的繁星,沈黎安一估算现在差不多是午夜,父母肯定早已经歇下。
眼见丫鬟进去通传,沈黎安立马拦下,“现下别打扰父亲母亲。”
到厢房休息,沈黎安望着床边的屏风,将披风卸下来搭上。
青岚站在屏风旁边,手里端着洗浴的木盆,“娘娘等明儿一早跟老爷说吧,现下先休息,走了一路肯定累了。”
沈黎安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抄起清水洗脸,接着慢慢卸下珠钗。
忙到最后时,沈黎安又看到手上的南红冰飘手串,她招呼着青岚退下,在蜡烛底下,仔细看着手串。
上次三皇子看到这手串这么激动,大概率,应该是他送给沈黎安的。
她解下手串,一圈两圈三圈,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南红料子。
南红不是多名贵的东西,她戴着这个,只是瞧着喜欢,红色的东西看着喜庆吉利。
沈黎安不禁陷入沉思,三皇子说的话,倒像是他们之间有着旧情。
可为何从来没听沈府里的人提过?就连一直跟在她身边青岚都没说过。
她翻箱倒柜地捣鼓着抽屉,里面不过是一些零散的书本。
沈黎安扫兴地走到床边,往上一趴,被子软塌塌的,被她砸出来一个坑。
她伏在上面打滚,一不注意滚到床头,侧目一看床头一个玉枕,枕上还有丝巾。
她用不习惯这样硬的枕头,每次都是什么都不枕就睡觉了。
以往她都是连着丝巾和枕头一起拿到一边,今日却突然想把枕巾扯下来当枕头使。
这一扯动,她突然意识到了玄机。
这枕头是镂空的。
镂空之中还有雕花,沈黎安凑近去看,看了许久,在这镂空雕花中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字。
明。
她吓了一跳,赶忙收回脑袋往四周打量,还好这是在自己闺房。
再打量着,这字这样小这样隐蔽,不盯着看还真发现不了。
明?周承明?三皇子?
这枕头是三皇子送的?闺房床上的东西,居然是男人送的?
那他俩关系还真不一般,沈黎安心道:不仅吃到了个惊天大瓜,还是自己的瓜。
她急忙将枕头铺上丝巾,装作无事发生。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沈黎安本来觉得自己这趟回来,不过是搞个传话的活计,现在却发现了这样不得了的事,她忧心地躺在床上,脑子里纷乱如麻。
次日,沈黎安早早地便起了,她特地让青岚给自己化了浓些的妆。
如此这样,是为了掩盖昨晚一夜没睡的黑眼圈。
清晨出门时,唤风在门口候着,男人见着她先是一愣,后才想起来请安,“娘娘。”
沈黎安哪里注意到他,只淡淡“嗯”了一声,脚步都不曾停顿。
她跟在青岚后头,往前厅里去,她此行的目的,是要过去和父亲议事,商量着太子交代的东西。
一路沈黎安心不在焉,青岚察觉出来,于是问:“娘娘怎么了?”
沈黎安勉强一笑,她有点想问青岚三皇子的事,但一时间却又无法开口。
于是只能回道:“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