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安到前厅,丫鬟招呼她坐,老爷一会便到。
刚沏热茶,沈老爷从外头不紧不慢进门,沈黎安急忙行礼,缓缓坐回椅子。
“父亲。”沈黎安开口,“女儿此次回来,是有要事告知。”
沈敛风右手一伸,“娘娘请讲。”
沈黎安低眉望了望左右,沈太傅会意道:“丫头都先下去。”
婢女都陆续退下,沈黎安招呼青岚,“你到门口看着,别让闲杂人等进来。”
“是。”青岚出门,转身将门带合上。
屋里,沈黎安帕子捂脸,软着身子跪地,“爹爹。”
父亲赶忙起身,扶着她两只胳膊,“这是怎么了?”
沈黎安红着眼睛,“爹爹不知,上次女儿同殿下出门遇刺,差点再见不到爹爹了。”
父亲突然惶恐,问道:“怎么回事?起来再说。”
沈黎安这才坐回椅子,擦了眼泪平息道:“父亲可知道,殿下去锦州赈灾的事?”
父亲皱眉回想,“此事我知晓,陛下还夸奖了殿下。”
“女儿就是在这路上,同殿下在路上遭人刺杀的,差点死在乌城那边。”沈黎安紧张起来,“不过幸好无事,现在殿下身体也已恢复,可此事未查出凶手,殿下不敢和皇上禀明。”
沈黎安为难起来,“可女儿昨儿听殿下提起,说刺杀一事,和宸妃娘娘有关。”
父亲一脸诧异,“此事可有证据?”
“女儿哪知道这些。”沈黎安假装难过,“女儿嫁入东宫还没多久,就碰见这杀人见血的事,心里实在害怕,才来跟父亲哭诉来了。”
沈敛风若有所思,“这事怕是麻烦。”
“是呢,殿下心里也紧张,才来让我问问父亲,想让父亲也帮忙参谋着。”
沈敛风眉头拧成“川”字,过了好久才道:“那等明日下朝,我再同殿下提及此事。”
沈黎安缓缓起身,对着父亲行礼,“女儿只能仰仗着父亲,殿下年少不更事,臣妾又胆小,只盼父亲能主持大局。”
沈敛风疼女儿,对于沈黎安的话,嘴上全都应下。
回府时,沈黎安站在马车前,沈母从后头跑来,叫丫鬟递了个红木食盒。
她打开一看,里头是刚做不久,还在冒着热气儿的玫瑰糕。
原来她到现在都没见到母亲,是因为她一直在厨房忙活这个。
沈黎安看着盒子里的点心,再看看一脸不舍的母亲,突然眼睛酸涩,视线模糊。
这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地体会到,沈家父母对沈黎安的偏爱和照顾。
“母亲。”沈黎安招手,“我走了。”
沈黎安踏上车,便再不敢回头。
她怕一回头,会看见母亲靠在嬷嬷肩膀上哭泣,她更怕一回头,自己的眼泪会砸到地上。
她上次从沈家离开时,对于沈母不舍的感受不深,可现在看到这个玫瑰糕,好像所有的不舍都被具象化。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这玫瑰糕如同寻常母亲对游子缝补的衣裳。
沈黎安叹息道:“女大为人妇,归家才作儿。”
青岚打开食盒,“娘娘别伤感了,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回来,这次没和夫人好好说话,咱们下次再挑时间回来,尝尝玫瑰糕吧,夫人好不容易做的,娘娘最爱吃了。”
轻抿一口,浓浓的花香在嘴里弥漫,原来的沈黎安爱吃,现在的沈黎安也爱吃。
回府候,沈黎安半身疲惫,躺在床上便休息起来。
睡醒已到中午,沈黎安唤着咪咪,半晌不见动静。
原本咪咪是椿芽在东殿里照顾,现下椿芽受了伤歇着,她一时间找不到人手,青岚就想起来许良娣进府那天,被伤了脑袋的暗香。
暗香是个老实绵软的性子,伤了脑袋也不恼怒,只一个劲责怪自己。
青岚瞧她这性子,来照顾淘气的小猫再合适不过,就被沈黎安叫来东殿。
唤不来小猫,沈黎安便叫暗香,可也见不来人。
青岚跑去问别的丫头,这才知道,暗香是被许良娣叫走了。
沈黎安从床上坐起来,疑问道:“叫暗香干嘛?暗香本就不是她那边的人,只是她入府当晚,刚好守夜罢了。”
她越说越激动,“现在被本宫要来,才发觉她的好来了?想叫回去,门都没有!”
青岚扶她起身,沈黎安嘴里啐道:“你跟我过去把人叫回来,本宫倒想看看,她到底想干嘛!”
沈黎安怒气冲冲往向荣阁赶,还未进殿,便听见阵阵尖叫声从里传来。
不顾下人阻拦,她一脚登门,抬眼看见一个丫头的背影,正被人架着挨板子。
而挨打的丫鬟前,许良娣正悠闲地坐着看着这一切。
看到沈黎安,许良娣先是诧异,才缓缓起身行礼,“臣妾见过娘娘。”
沈黎安走到丫鬟身边,发现正是暗香。
青岚也凑过去同暗香说话,发现丫头已没了意识。
沈黎安忍下满腔怒火,问道:“良娣这是在动用私刑?不知道这丫头是哪里得罪良娣了,要打得这样厉害。”
许良娣看了看已经昏迷的暗香,咂咂道:“娘娘有所不知,这丫头偷了臣妾的东西,叫人搜了个人赃并获,可就是嘴硬不认,臣妾也没办法,只能家法伺候。”
沈黎安看着暗香腰间触目惊心的血痕,质问道:“她偷你什么了?”
许良娣扶了扶发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只是臣妾怕,万一人人都学得她这样,以为不认事情便算了,府里怕是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