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急火燎换好里衣,门“吱呀”一声开了。
寻思是哪个不敲门的浑蛋,沈黎安刚要动怒,转身却看见太子那张熟悉的脸。
她抬起胳膊,结巴道:“早,早啊。”
说出口又意识到时辰不对,她改口:“下午好。”
太子看向她,摆手示意青岚退下,笑着回应:“本王很好,就是不知王妃好不好。”
抽椅坐在一旁,周承钰就这样盯着沈黎安,看得她心里紧张。
她真想把太子的眼睛缝起来,可是不行,她顶多只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让太子看不见她。
让她洗好澡等他?
那能是什么好事?越想越不妙了。
沈黎安尴尬笑笑,逃似地转身去拿床上的外衣。
她也知道这样的举动不合礼数,但在太子这紧逼的视线下,她管不了这么多了。
“你穿好衣服,本王有话跟你说。”周承钰语气平静,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压力。
沈黎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她默默地走到床边,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衣服,她只盼望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惜衣服只有一件,再慢也慢不到哪儿去。
沈黎安手有些发抖,动作也不自然,她不知太子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穿好衣服,沈黎安走到太子面前,微微低头,等着太子训话。
太子看着她,过了好一会才道:“把手伸出来。”
沈黎安望着太子看不出喜怒的脸,小心地把手伸到他面前,还攥成一个拳头的形状。
周承钰面无表情道:“把手张开。”
沈黎安照做,当着太子的面将手摊开,掌心向上。
周承钰脸色缓和了一些,他抬起右手,手中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他将手放到沈黎安掌心,然后缓缓松开。
沈黎安头凑近一看,管家玉牌?
再凑近一点,还真是,没看错。
沈黎安心里狂喜,面上却不表示,“殿下这是?”
“拿着。”周承钰收回袖口,“你不是说想出府么,本王思来想去,还是把玉牌给你管着才好。”
“嗯?”沈黎安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太子说出来的话?
她迟疑地拿着手中的玉牌,有一会才缓过神,“殿下开窍了?”
周承钰没明白,“什么开窍?”
“臣妾说,殿下怎么突然善解人意了,倒不像你一贯的作风。”
太子突然像被人说中了什么秘密似的,脸上绷紧,表情不自然。
“你要不要,不要本王拿走了。”
沈黎安连忙护住玉牌,喜滋滋道:“要,当然要,谢谢殿下关心。”
原本她还想着怎么将玉牌夺回来,可现在什么都没使,玉牌便自然地回到了手里。
她突然感慨,再多计谋都不如太子的话有用。
太子拥有绝对的决策权,这样的强权下,再多的计谋都是蚍蜉撼树。
她手握玉牌,心里有些悲凉。
这全是仰仗太子鼻息才得到的东西,万一他哪天厌弃了她,那她拥有的一切,顷刻便会烟消云散。
正如结局里,沈家被满门抄斩。
玉牌被她捏得发紧,沈黎安独自愣神。
周承钰朝她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
沈黎安收起玉牌,笑着掐起话题,“臣妾在想贪污和刺杀的事。”
周承钰眉头微皱,似乎对她的回答有些意外,“哦?沈大人那边怎么说?”
沈黎安心中一紧,父亲对于此事极为震惊,已经有了动作。
估摸着,太子现在应该知道七八分。
她强装镇定,缓缓开口,“父亲已经让人去查了,只是此事牵扯众多,一时也没有结果。”
“很好。”周承钰点点头,“这件事,本王会让人从旁协助沈大人。”
“多谢殿下。”沈黎安微微屈身行礼,心里开始盘算。
按书里走向,太子将来会登基称帝。
若她此时谋划好,沈家便能从中受益,结局肯定也会有所改变。
周承钰看她沉思的模样,嘴角不经意上扬着。
这个太子妃,倒让他越看越顺眼了。
他袖子一挥,起身往床边去。
坐在床沿,周承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沈黎安望过去,顿时惊大眼睛。
什么?睡在这里?
今天就要睡在一起了?这进度是不是有点快了?
沈黎安紧张又排斥,但在她看见太子那张英俊的脸之后,心里又犹豫起来。
这么帅的话,好像也还好……
勉强可以接受……
“行吧。”沈黎安微微一笑,温顺地应道:“多谢殿下。”
沈黎安走过去,但却没有坐在太子的身边,她掀开裙摆,直接坐到太子腿上。
她挽着太子的脖子,声音轻柔道:“许良娣是不是也这么抱着殿下的脖子,然后甜言蜜语啊?”
“好好提她作甚?”太子将她一推,脸上皱眉吃痛,“你坐着本王的伤口了。”
沈黎安被推倒,索性躺在床上不动。
太子推了推她,看着她躺尸的样子,叹气解释道:“本王从未与她接触,哪儿来挽着脖子甜言蜜语?”
沈黎安撑着身子坐起,她原只想开个玩笑,没想到太子却认真回她。
可下一瞬,她摊开心里的疑问,直直问道:“那殿下现在,是想宠幸我的意思?”
太子闭口不言,直接掀开被子将沈黎安抖在一边,像是被人戳穿了窗户纸似的尴尬。
沈黎安坐在一旁,噘着嘴道:“睡觉就睡觉,还宠幸,若惜也和殿下睡觉了,倒没觉得是多大的幸啊。”
若惜,仿佛是周承钰的逆鳞,他脸色一变,直接将她拽到自己床头。
太子语气冷淡,却又带着几分恨意,“以后,别再跟本王提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