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凶狠,吓得身子一抖,原本的半分心动也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就连太子好看的脸,在眼里也成了不顺眼。
她挣开周承钰的手,躺到床上背对他,语气里有隐隐的不悦,“臣妾知道了。”
太子没说话,只慢慢靠近沈黎安,伸手揽过了她的腰。
沈黎安瞪着双眼,头不敢动弹,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可周承钰接着就不动了,他什么也没做,就只是这样搂着她。
屋里慢慢陷入黑暗,身后是太子均匀的呼吸声,沈黎安偷偷转过头来。
太子正闭着眼,眉目在黑夜里依旧能分辨得出轮廓。
她胆怯地摸上他的鼻梁,一路划到唇珠之上。
他的唇很软,还很凉。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心里紧张,却又觉得好笑。
可下一瞬,太子轻轻张开了唇,
男人说话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还不睡?”
沈黎安被吓得一颤,她刚想转过身去,可又像被定住了似的难以动弹。
她尽量装作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缓缓放平身体,将被子朝胸口掖了掖,“睡了。”
周承钰张开眼,像是根本没睡过般的清醒,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你刚才,摸本王嘴巴做什么?”
沈黎安被他说得心虚,刚想张嘴反驳,却又怕自己越描越黑,于是干脆闭口不言。
这时,周承钰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头拨向自己这边,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有些温热。
“本王刚刚做了一个梦,想听吗?”
沈黎安犹豫下点头,“嗯。”
太子嘴角扬起,“我梦见我们留在乌城,在那儿做了一对寻常夫妻,男耕女织、生儿育女。”
沈黎安老脸一红,呛道:“殿下胡说什么呢?”
太子没答她,只闭上眼睛,声音渐弱,“黎安,本王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沈黎安再想问什么,一抬眼瘸发现太子又睡着了,干脆也闭上眼。
夜渐深。
睡得正香,沈黎安只觉额头一湿。
可却实在是困,实在是不愿睁眼。
温热的唇瓣在额头留下印记,可她却懒得睁眼。
清早透亮,是青岚端着水盆进来将她唤醒的。
青岚拧着汗巾,“娘娘,殿下在等您,说今日要一起到宫里,去给贵妃娘娘请安。”
“没听他说要进宫啊。”沈黎安掀开被子,接过汗巾擦脸。
“奴婢也是今早才听殿下说的。”青岚端下水盆,跪下来给她穿鞋。
“行。”沈黎安从榻上下来,“那我拾掇拾掇。”
太子屋内没有妆台,沈黎安走到桌前,只看到上头摆了个铜镜。
正当她要说话时,两个丫鬟从门口端着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进了屋。
沈黎安捻起个水粉,放在手心一瞥,“他真是越活越细致了,没在女人堆里扎根过,哪来这样的巧思?”
“上妆吧。”
沈黎安坐到凳上,任凭丫鬟在脸上描眉画唇。
打扮好后,她懒得照镜子,只摆手让青岚放下铜镜,催道:“快点,免得让他等急了,再生出什么不高兴来。”
一出紫阳宫,沈黎安便看见许良娣站在门口。
她装作看不见正要越过时,许良娣却屈膝朝她行礼。
“臣妾见过娘娘,今日同娘娘一同进宫,所以特意在此等候。”
沈黎安看着面前的人,突然冷笑起来,“本宫不去了。”
“娘娘。”许良娣在后面追着,一不注意磕倒在地,哎呀一声。
沈黎安厌烦地回头,看到太子正弯腰扶起她。
“你又来这一套?”沈黎安落在许白桐身上的目光一转,“殿下什么意思?她也要一起进宫?”
沈黎安转过身,只觉心中愤恨。
她可不想和许白桐一起走,保不齐这女人要出什么幺蛾子。
“是,此次进宫本就是为了白桐。”
太子的声音直闯入心,沈黎安回过头,不可置信地开口,“那殿下叫我干嘛?你叫她就好了!还叫我做什么?”
沈黎安心里酸涩,却又不想让人看出,只好佯装生气。
为何就在她相信太子心意,也确信了自己心意时,突然上演这样一幕?那昨天他们之间算什么?
她实在生气,又实在委屈。
“黎安,你不要胡闹!”周承钰扼住她的胳膊,语气似在警告,“白桐是不懂事,可她不仅认错了,如今还处处让着你,你究竟还要怎样?”
“我要怎样?”沈黎安发起笑来,“好好好,我是恶人,是我记恨她,我不愿见到她,醒了吧?”
她剐了一眼许白桐,甩开周承钰的手,“臣妾就是个小肚鸡肠的人,殿下也见着了。”
“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不去!”
太子面露愠色,眉头也拧在一起。
沈黎安只觉可笑,她实在没法将面前的人,和昨日救自己落水的人联系在一起。
周承钰拽着她就往外走,沈黎安赖在地上,却被拖着前行。
“放开我!”
“不放!”
“不放我咬你了!”
“你敢?”
沈黎安一口咬上他的手腕,太子吃痛一声,猛地松开了手。
身后许白桐上前一步,急忙查看周承钰的胳膊,“殿下没事吧?”
她说着说着哭了起来,“都怪臣妾,是臣妾的错,让殿下在这里为难。”
许白桐扑通跪倒在地,朝沈黎安的方向喊,“娘娘,您要打要骂朝臣妾来,千万别怪殿下。”
沈黎安本想骂她,可却被周承钰突然打断,“白桐做到这个份上,你怎么还要欺负她?”
她心里刹那冰凉,心像是被尖刀刺入,痛得喘不过气。
再多的火似乎都在这一刻消散,沈黎安只觉得讽刺。
杀了咪咪的是她许白桐,诬陷暗香的也是她。
现在自己刚说了两句,就成了自己不近人情。
可笑,真是可笑得很。
她扶着青岚的手,一步步往后回走,像是走在刀尖上。
太子没有拦她,也没有任何解释,只是看着她离去。
身后传来许良娣娇滴滴的声音,“殿下……”
沈黎安心里一阵发紧,像是有两只手在拧着她的心。
她忍不住自嘲,自己竟是这样痴傻,竟敢相信皇族之中的真心。
她只任凭青岚牵着,每走一步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像是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再也找不回来。
“娘娘。”青岚轻声安慰道:“她不值得您伤心。”
沈黎安勉强挤出一丝笑,“我哪是为她伤心,我是为自己伤心。”
她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摔碎的镜子,一块一块裂在地上,倒映出自己那张可笑的脸。
她以为太子对她是真心喜欢,可是现实却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沈黎安低声笑道:“我早知道的,怎么就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