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安心里难受,却没当着太子的面发作。
她太明白了,沈家与她的举动息息相关。
“娘娘就算不喜欢良娣,也不能拂了贵妃的意思。”青岚提道:“娘娘还在等着您。”
沈黎安思量,在银杏树前停下。
她看着干裂的泥土,扭头道:“回去,进宫。”
青岚掏出帕子,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娘娘别伤心了。”
折回头时,太子已在府前。
门前道上有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候着车夫驱使。
太子登车前回头,刚好看到沈黎安站在门口。
他眼里升出紧张,一下停住上车的动作。
“臣妾与殿下同去。”沈黎安提着裙摆靠近,早没了刚刚的泪眼婆娑。
周承钰拉起她的手,脸上陡增几分笑意。
太子坐在她身旁,一行人缓慢朝皇宫驶去。
路上,周承钰注视着她,“有你在身边,本王总觉安心许多。”
沈黎安淡漠一笑,“殿下说笑了。”
只听宫门大开,马车缓缓驶入,不一会便停了下来。
“殿下,娘娘,春华宫到了。”
车夫声音传来,沈黎安眼皮微抬,身体却没动作,太子掀开布帘,她这才下车。
许良娣挽着丫鬟,跟在二人身面。
春华宫。
沈黎安记起来,上次进春华宫时,惠贵妃还塞给她一张生子药方。
想不到,到现在也没派上用场。
原著的沈黎安,到死都没有子嗣,惠贵妃这番好意,怕是多余了。
正跟着婢子的指引一路往正殿去,一个女童突然从侧面跑出来,撞上了沈黎安的肚子。
沈黎安捂着肚子还没缓过神,便听见女童喊道:“太子哥哥?”
“璇儿?”周承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沈黎安盯着面前的女童,想起之前在酒宴上见过,这是皇帝最小的女儿:承璇。
女童当即反应过来,“见过太子妃娘娘。”她往太子身后望望,继续作揖道:“见过许良娣。”
行完礼数,承璇回起太子的话,“是贵妃娘娘叫我到这里来玩的,说是有会说话的鸟,让承璇来看看。”
会说话的鸟?沈黎安心道:鹦鹉?
“哦?”周承钰抱起承璇,“母妃都没和我说,倒先把你叫过来看新奇玩意。”
“正好,太子哥哥现在去看。”
承璇搂着太子脖子,呵呵笑道:“娘娘不叫太子哥哥来看,是因为哥哥已经是大孩子了,才不会被这些小把戏吸引呢。”
“你这丫头。”周承钰拍了拍她的脑袋,“长个子不说,嘴皮子也愈发厉害。”
一路沈黎安不言,只跟着太子进了寝宫。
进门便听见有人呼道:“娘娘吉祥,娘娘吉祥。”
循声而去,却并没有人。
几人正暗自疑惑,只见惠贵妃提着鸟笼走出来。
她手指着鸟笼,“瞧瞧,比本宫手底下的玉暖玉烟还活泛。”
众人看向惠贵妃手中,鸟笼是由竹子编织而成,笼内空间很大,但看贵妃上手提着的力度,应该极为轻巧。
笼子里,有只鸟就横抓在上,羽毛光滑色泽亮丽,红蓝黄三种颜色交织,尾巴长且尖锐,活像一把扇子。
众人看着惠贵妃手中的鸟,一时竟忘记请安。
沈黎安率先道:“见过母妃。”
旁边太子放下怀里的承璇。
许良娣也屈膝作揖,跟着沈黎安的后面,向惠贵妃请安。
惠贵妃将笼子搁置在旁,扶着沈黎安的手起身,“黎安真是越来越有太子妃的风范了。”接着她又把承璇拽到怀里来,搂着她的肩膀道:“璇儿可知道这是什么鸟?”
承璇挠挠头回道:“儿臣不知道,不如来让太子哥哥猜猜吧。”
惠贵妃道:“那承钰来看看。”
太子起身,看着鸟笼若有所思,刚要说话时,被惠贵妃制止。
“你知道先别说出来,本宫先来考考黎安。”惠贵妃慈眉善目,拉着沈黎安的手到鸟笼前,“你瞧瞧这叫什么?”
这不是鹦鹉吗?
沈黎安脱口:“儿臣瞧着这鸟,倒像鹦鹉。”
“对。”惠贵妃喜笑颜开,“黎安还认识这些。”
沈黎安低头道:“不过凑巧认识罢了。”
众人聊天,仿佛忘了还跪在地上的许良娣。
沈黎安瞥过去,只见许白桐正用手抓着襦裙,似乎要将裙角撕出洞来。
“都坐着吧。”惠贵妃一坐,抬手让小辈们也都坐下。
地上许白桐还未起身,惠贵妃扶额道:“瞧本宫这记性,竟忘了良娣也在这里,真是老糊涂了。”
地上跪了许久的许白桐,却依旧恭恭敬敬道:“儿臣见过母妃。”
惠贵妃点头,“嗯,不错,是个懂规矩的,起来吧。”
等许良娣坐到一边,惠贵妃看着沈黎安问道:“沈大人近来身体可好?”
“托娘娘的福,家父一切安好。”
“嗯。”惠贵妃看向许白桐,“许尚书自然也是身体健朗,毕竟这会说话的鹦鹉,就是许尚书差人给本宫送来的,说是给本宫解闷子。”
许良娣又起身作揖,“能让娘娘高兴,是儿臣和父亲的福气。”
惠贵妃叹道:“许尚书有心了,本宫比起以前确实是闷了不少,倒是宸妃那边风头正盛。”
许良娣坐在凳子上,已惊得大气不敢出。
这鹦鹉送便送了,父亲偏要说出这样的话。
这话不是说惠贵妃不得宠,需要用鹦鹉来解闷吗?
“宸妃最近很得陛下的心意,你们这些做小辈的也跟着沾光了。”惠贵妃盯着许良娣,“你说是不是啊,白桐?”
“本宫没记错的话,你是宸妃的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