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得问好了,若是在什么偏僻犄角旮旯的地方,不能去!”
终究,程丹雪只得这样说到。
程青亦点头:“放心,这点分寸,我会把握好的。”
就这样,程青亦和程丹雪算是达成了共识。
“不知道姑娘是否有了决定?”
范承见程青亦和程丹雪从不远处又走过来,又见程丹雪冷着一双眼眸,并不看他,也知道,程丹雪显然是完全不赞同的,只得忐忑地询问程青亦。
程青亦目光看着范承,再次问道:“我方才就和范掌柜明说过了,我或许一点都帮不上忙的。”
“只要姑娘愿意去替我外祖父诊诊脉,也是好的。”
程青亦再问:“那不知道范掌柜的外祖父,现在是否就在这集市里的某处?”
“在的在的!”
范承连连点头:“范某为了就近照顾,也不错过集市上有任何的好药,便将外祖父安置在这处。从这里过去,也不过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
既然就在这集市,而不是去其他更远偏僻的地方,程青亦倒是觉得这事确实也是可行的。
不过,心里有了决定是一回事,既然程丹雪在,程青亦自然是要给程丹雪面子,不由看向程丹雪,低声问:“四妹觉得呢?”
“我不觉得!”
程丹雪还是老大不乐意程青亦去给,什么范掌柜的外祖父看诊,但也知道程青亦心里大概想的是什么,不然方才那一通的两人低语,不就是白费了功夫。
“那什么范掌柜,我且问你……”
程丹雪不看程青亦,只将询问的目光看向范承:“这诊金如何算?”
一边问范承,程丹雪一边不忘用嫌弃的目光扫了程青亦一眼。
程青亦瞬间秒懂了程丹雪眼神的意思。
那仿佛就是在对她说,还说缺钱,问了半天,怎么最要紧的诊金多少都不带问的。
“五十两,姑娘觉得如何?”
“五十两?!”
程青亦同样惊讶,但是震惊到脱口而出的,还得是程丹雪。
大概是程丹雪脸上戴着面纱的缘故,范承只看程丹雪瞪大了一双美目,还有语气的大声,皱了皱眉,又问道:“还是,一百两?或者姑娘出个价?”
这回,程丹雪张了张口,愣是没说话了。
她脑袋有些僵硬地转头看程青亦,又伸手扯了扯程青亦的衣摆,示意程青亦说话。
程青亦这会儿脑子里闪过的,是每次某人半夜来她内屋的时候,但凡又让她看诊的时候,也都会留下五十两的一锭银子,有时候也确实是一百两一锭的大银子。
所以,这年头给有钱人看诊,就诊个脉,都带这么赚钱的么?
诊脉一次,顶她这尚书府大姑娘快两年的月例零花钱了!
甭管心里多震惊,面上程青亦借着面纱的功劳,语气很是云淡风轻地说道:“一百两就行。”
在自己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程青亦明显能感觉到,程丹雪还扯着她衣袍一角的手,往下重重地扯了扯。
程青亦不动声色地抬手,将程丹雪的手,从她的衣摆抚开。
“事不宜迟,还请范掌柜带路。”
有了程青亦这话,范承哪里有不乐意的,他脸上都是喜悦,当即应声:“还请姑娘随范某来。”
程青亦和程丹雪,连同冬菊和茗香,四个人都跟着范承从这小屋里出来,一路在范承的带路下,往范承外祖父的住所而去。
确实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程青亦一行四人,就在范承的领路下,来到了另外一处,紧闭的小院房门前。
“范某的外祖父就住在这间屋子里的。”
范承说罢,就走上台阶,伸手轻扣了扣房门。
不多时,房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少年清秀的面容。
“表哥,是你呀。”
那少女如是称呼范承。
范承点了点头,便询问道:“外祖父是不是正睡着?”
“祖父只是闭目养神,方才半刻钟前服了药。”
“如此倒是正好。”
范承脸上凝重的神情微微一松,当即给少女介绍还站在台阶下的程青亦一行四人:“我请来了大夫,给外祖父看看。”
“又是新大夫么?”
少女显然并不惊讶,目光只是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台阶下的程青亦四人。
等少女的目光在程青亦四人的身上都掠过后,面上的好奇才变成了惊讶:“这次表哥请来的大夫,好生年轻呀。”
“医术终究也讲究天赋,年纪终究不是最为重要的。”
范承替程青亦说着好话,回头看程青亦的时候,也多了几分不好意思。
程丹雪这会儿瘪了瘪嘴:“我可不跟进去了,你自己去。我一向最不喜欢闻到那些药汤的味道。”
程青亦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甚至她也没打算带冬菊进屋,回头吩咐了冬菊几句,她自己走上台阶,来到范承的面前:“范掌柜带我进去吧。”
“姑娘请。”
少女惊讶归惊讶,见程青亦过来,当即也让开了门,好让范承和程青亦进屋内来。
一进屋,程青亦就闻到浓郁的药汤味。
单从味道来说,她立刻辨出其中的几道重要的药材,心里微动。
有几人进来的脚步声,自然是惊动了床榻上闭目养神的老者。
此刻是白日,阳光透过窗纱映照进来,程青亦跟着范承来到床榻前,就和睁开眼的老者,四目相对上了。
老者脸上苍白,不见多少的血色,双眼透着几分浑浊,显然缠绵病榻的时日不在少数。
望闻问切,程青亦这一望,再想到刚才问道的药汤味里的用药材料,心里更多了几分判断,只是面上依旧不显露半分。
“阿承,你这次怎么给我请了个小丫头大夫来啊?”
老者浑浊的双眼带着惊讶,目光从看见程青亦开始,眉头皱紧就没松开过。
“外祖父,不管如何,还是让这位姑娘给您看看脉吧。”
范承声音里带着劝说,语气是要多柔和有多柔和。
程青亦就听见老者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这病,已经是无力回天了,不过是挨日子罢了。我自己就是大夫,哪里还有不知道的。”
“医者不自医,外祖父切不可如此!”
范承显然不赞同老者的话,连忙把程青亦请到床榻前。
少女已经将杌子在床榻前放好,供程青亦落座。
程青亦道了谢,款款落座,目光看着老者,微微一笑说道:“老人家有这样孝顺的外孙,倒不如信一信,或许我真是难得一见的医术奇才呢。”
老者深深地看了程青亦一眼,复又看了看程青亦身后站着的范承还有少女,虽然还拧着眉,但是还是伸出了手:“那就劳烦你替我看看诊吧。”
程青亦的手搭上老者的脉搏上,目光微垂,开始认真切脉。
切了一会儿的脉,程青亦微垂的目光,慢慢有了惊讶的神色。
想不到,这位老者的脉象,也那么像某人中毒的迹象。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