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死了么？”
程青亦在听见燕知景问出这话的时候，目光很认真地盯着燕知景看。
可面前男子这张俊美的面容上，并不见半点的紧张，刀削般的剑眉甚至没有任何的波动。
平静无波四个字，程青亦觉得用来形容面前燕知景此刻的情绪，是最贴切的。
这就是个怪人！
要是换做别人的话，问出“我要死了么”的话，都不会是现在这表情。
仿佛是在说别人一样。
程青亦更觉得燕知景的深不可测！
“放心，阁下好得很，一时半会死不了。”
程青亦强忍着再次抽动嘴角的冲动，语气平静地回了这么一句。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阁下这次又加服了几种毒药啊？”怎么能让气色看上去好了不少！
真是奇怪。
如果不是她从脉息上发现更加的杂乱无章，望闻问切的望，还真会给人一种错觉。
“不多，三种。”
程青亦：“……”
好吧，这是真的狠人！
诊脉的流程结束，燕知景收回自己的手。
这次，他倒是再次拿起搁在一旁的包裹，当着程青亦的面前打开。
程青亦很想说她可不可以不看，虽然她好奇。
可有时候好奇是要付出代价的，尤其面前这个怪人，恐怕对他的事好奇，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事实，程青亦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眼风扫了一眼此刻还大开着的书房房门，心里想，这时候要是兰姨娘过来，那就很有意思了。
“你且挑挑看，有没有看得顺眼的。”
燕知景的话，让程青亦不得不敛下心里所想，眼风也收了回来。
视线低垂，程青亦认真地看着面前打开的包裹。
这回，包裹里倒是没有出现什么账目资料和古怪的令牌。
是一卷一卷的卷轴？
“让我打开一一看？”
程青亦看着那有大概十几卷的卷轴，眉头皱了起来，抬眼再次看向对面的燕知景，目光里也带着询问。
燕知景没答，而是自己随手拿起当中的卷轴，就当着程青亦的面展开。
卷轴展开并没有多大，程青亦估摸着，也就是四张a4纸的大小，但是那上面，画着少女的模样。
还别说，模样姣好，面若芙蕖，目若秋水，是个美人。
程青亦正疑惑地看着，燕知景手却没有停，接着展开第二个卷轴。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等到所有的卷轴都展开，程青亦的书案都已经被占用不说，连一旁空着的圈椅都没有幸免。
而所有展开的卷轴，上面都画着容貌各不相同的少女。
或明艳妩媚、或清秀可人、或娇羞温婉、或乖巧温柔、或俏皮灵动。
各有千秋。
程青亦原本只是有些疑惑，此刻都变成了大大的疑惑。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燕知景，真是不知道这厮，今晚这三更半夜跑她这小书房来，又是抽的什么风？
是不是这新服下不久的三种毒药，让这厮的脑子，都更加异于常人了？
正常人完全猜不到这厮到底想什么啊！
偏偏，程青亦还眼见燕知景原本平静的目光，此刻慢慢地多了几分明亮。
她听见他语带笑意地问：“这些人你，你看谁最顺眼？”
“就这？”
程青亦一时间脱口而出这句话。
等意识到的时候，程青亦觉得她不该这么问。
正想找补回来什么的时候，她又听见他说道：“你自己选的，往后总归也不会后悔，若是我选，少不得到时候要多些波折。”
程青亦觉得，这句话，拆开来每个字的意思她是懂的，可被面前这厮把这些字，放在一句话里说出来，她居然听不懂了。
说的什么胡言乱语。
还扯她不会后悔？还她选，他选？
“阁下今夜怕是饮酒了吧？”
程青亦拧着眉，下意识深了几口气。
嗯，没闻到有什么酒味啊！
这厮能不能老是到她这来抽风啊，她真的怕！
球球了！
燕知景低低笑了笑：“放心，我没有饮酒，这些人里，有人会是往后你见到的且可以说是朝夕相处，挑个你看得顺眼就可。还是说，你想让我挑？”
不想！
程青亦不想挑。
但是看着面前的燕知景，尽管他面带微笑，程青亦总觉得后背发毛。
这人深不可测，他这是盯准她了。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有朝一日，她得和这些人里的某人朝夕相处……
是了，是不是这厮除了找她做交易，还打算再拉人进来呢？
程青亦觉得很有这种可能。
“那我真选了？”
“选吧。”
“只选一个？”
程青亦其实只是再次确认一下，没成想她这么一问，燕知景竟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于是，程青亦看见燕知景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最多三个，再多，难免会聒噪。”
程青亦当即忍不住心里再次翻了个白眼。
他以为自己搁这儿选妃呢！
还最多三个，多了聒噪。
“行，那我就选三个。”
此刻，程青亦很认真地考虑着，既然是要找合作的对象，那肯定是人多好办事啊。
也相对的能够减少她的风险不是。
程青亦万万没有想到，等有朝一日，她再次回想起今夜此时所想，她几乎是咬牙切齿。
都说有一语成谶，哪成想，到她这，还有一想成谶的！
挑得不是合作对象，还竟然真是……
这些日后再提。
现在，程青亦确定自己肯定是要选的，那就认认真真地又将这些展开的卷轴上美人看了一遍。
最后，顺着她的眼缘，还有美人的面相，程青亦挑了看着就十分精明能干的。
“就这三个了。”
燕知景的目光跟着程青亦伸手点过的那三张卷轴，目光也定了定卷轴上所画之人。
待看到最后所画之人的卷轴时，燕知景凤眼有微光浮动，别有深意地道了一句：“你的眼光倒是不错，只是希望日后别后悔的好。”
程青亦不明所以，可也因为燕知景的话，不由多看一眼她所选的第三人那张卷轴。
美人如斯，一双桃花眼潋滟流转，一双细细的柳眉之间，有着一颗胭脂痣。
程青亦挑中这位美人，那是她觉得，这是所有卷轴美人里，这位是最美的。
合作对象里，既然以后要对付燕世子，美人计说不定会派上用场。
当然，这美人计后来确实有用，只不过却不是被这位美人用在燕世子的身上，而是用在某人身上。
那时候，程青亦的内心真实所想……